“不是口碑,是人品,人家记的是他这个人好。”唐果说道。
“对。”马志国点头,又有点担心道:“师父,我们赶上了饭点,周师他们不会已经吃过饭了吧?”
唐果笑道:“这个点饭店员工还没干饭,说明这饭店也不用干了,我们直接进去坐着点餐就行了噻。看看周师这个饭店生意如何,菜品做的如何,老罗的手艺进步没得。”
两人到了门口一看,傻眼了。
人太多,根本进不去。
门口还有三四十号人正排着队呢。
马志国从左边跑到了右边,探头看了又看,惊呆了:“不是,这么大个饭店,竟然坐满了?得有三十来张桌子吧?”
唐果也惊叹道:“啧啧,不愧是周师啊,难怪之前看到七八桌客人波澜不惊,原来每天面对的都是这种情况啊,那确实是小场面。”
马志国挠头:“这生意也太好了吧,就这样,还要把饭店搬到嘉州去?这饭店已经很挣钱了吧?”
“这说明在周师看来,嘉州新店会有更好的发展,以及更高的上限。”唐果笑了笑道:“我说周师都挖了老罗和阿伟他们了,为啥还要挖皇上,现在倒是能理解了。老罗他们能镇得住这种场面,但要做包席,或者更大的饭店,那确实还是会面临人手不足的问题。”
马志国看着他:“师父,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排队噻,大家都排队,难道你还想插队啊?”唐果笑着往人群后边走去,悠悠道:“你要插队你自己去,女工可不好惹啊,我是害怕的。”
“我也排队去,给我再来点卤花生垫垫肚子,这卤花生热的还挺香的。”马志国连忙快步跟上。
俩人就在队伍后边坐着,看着队伍一点点往前走。
排队的人不少,但其实还挺快的。
唐果擡手看了眼表:“上菜效率挺高啊,前边的哥们说五点下的班,这个点三十来桌都上完了,前边吃完的客人结账走人,这就开始翻台了。”
马志国伸长了脖子瞧着:“还真是,你瞧这客人一走,立马收桌,擦桌子用的还是三条抹布,这标准比咱们宜宾饭店还高呢。”
“你别说,还真是。”唐果跟着点头,“而且他们这服务做得也挺好的,客人很多,但一点都不乱。”
马志国感慨道:“要不说周师能把饭店从镇上开到市里去呢,这实力,确实没得说。”
聊着聊着,轮到他们了。
“里边坐,两个人啊?”赵铁英看着俩人问道,目光在马志国背上那个大麻袋上停留了几眼。
“对,两个人。”唐果点头,当先进了饭店。
跟大部分乡镇饭店一样,装潢很简单,基本等于没有装潢,水泥地面,墙面刷了白灰,吊着一盏盏白炽灯。
不过胜在干净,地上没有油渍,顶上没有蜘蛛网,就这卫生条件,已经胜过大部分乡镇饭店。
“这边是菜单,你们来的晚,有些菜已经估清了,看着点嘛。”赵铁英指了指一旁的菜单墙。
“要得。”两人应了一声,看了眼已经挂到估清区的那一摞牌子,在剩下的菜品里点道:“要一个麻婆豆腐,要一个鱼香肉丝。”
“嬢嬢,再要一份卤肥肠嘛。”马志国补充道。
“要得,你们两个人差不多够吃了。”赵铁英说道,拿着菜单往厨房去。
“两个人,吃三个菜,马志国,你还是有点飘哦。”唐果看着他笑道。
马志国起身给他倒了杯凉茶,笑着说道:“师父,你大老远送我来上班,我肯定要请你吃点好的噻。”
唐果乐了:“哦哟,难得还能吃到徒弟请客,你早说的话,我就加份灯影牛肉了。”
“师父,差不多了哈,灯影牛肉两块钱一份呢,使不得,使不得,日子还要过的,我还要存钱娶婆娘呢。”马志国连忙摆手。
唐果端起凉茶喝了一口,笑着道:“不晓得黄尚和小冬来了没得,这俩货要是到了,周师这店就热闹了。”
“阿伟跟小冬凑一块,我上茅厕都要小心些。”马志国说道。
周沫沫在柜台后边画画呢,一擡头瞧见了一座肉山一样坐在斜前方的唐果,眼睛一亮,好奇地凑上前:“咦!糖果蜀黍!还真是你们啊~~”
唐果看着周沫沫,笑眯眯道:“耶,沫沫啊!你也在店里啊。”
“昂~我天天都在店里呀!”周沫沫点着小脑袋,“你们是来找我锅锅的吗?”
赵铁英刚点好一桌菜往这边走来,闻声好奇问道:“沫沫,你认识这位叔叔啊?”
周沫沫点头道:“妈妈,这是我去宜宾的时候认识的糖果蜀黍,叶老的亲戚,这个是马志国锅锅。”
“哦,那就是周砚的师伯和师兄嘛。”赵铁英恍然,有些不好意思道:“哎呀,我都没有认出来,你们在外头排队好久了吧?我去跟周砚说一声。”
唐果连忙说道:“不用不用,老板娘,这会店里正忙,让周师好好做菜就要得,我们先吃饭,吃完了再跟周师摆龙门阵。”
“对,嬢嬢,我们先吃饭。”马志国跟着说道:“有点饿了。”
“要得,你们稍等一下哈,菜马上就上来了。”赵铁英笑着道,拿着菜单转进厨房,跟周砚说道:“周砚,你那个唐师伯他们来了。”
周砚刚把一锅麻婆豆腐出锅,闻声有些惊讶的回头:“妈,就是那个胖胖的唐师伯?”
“对,少说也有两百斤肉。”赵铁英点头。
“唐果今天出门看黄历了哦,还能跟我选到一个黄道吉日出门,我先去会会他。”黄尚笑着从后厨出门去了。
“我也去看看马子!有两年没见他了,是不是还是那么贱。”张小冬跟着出门。
“今天凑一堆了啊,皇上来了糖果来,来了一个又一个。”老罗也乐了。
“好啊,这下后厨不存在墩子短缺的问题了。”阿伟正炒着回锅肉呢,不然也想出去瞧瞧。
黄尚走了过来,拍了一下唐果的肩膀:“耶,这不是我们孔派的压舱石糖果嘛!啷个闷声不响就坐在这里了?一年不见,这吨位还在涨啊?”
唐果一擡头,瞧见黄尚,起身笑着道:“哟,这不是皇上嘛!江山丢了啊?在这乡镇小饭店都见着你了。”
“没得法,他们造反的嘛,逼得我远走他乡。皇上也要过日子啊,哪里价钱高来哪里噻,生活所迫,要不是周师收留,都要带着徒弟去卖勾子了。”黄尚叹了口气。
唐果撇嘴笑道:“你少来了,我在宜宾都听说了,陈明山给你整进去了,刘长根带着徒弟连夜跑路了,刘大吉的顾问也泡汤了,你拍拍屁股走了,自贡饭店现在全乱套了。”
黄尚笑着摇摇头:“前边都对,最后半句错了,我可是在自贡饭店主持大局一个多月,等新来的总厨把饭店理顺了,饭店经营不受影响之后,我才走的。我们也是今天才到,比你们早了个把小时。”
“那你对自贡饭店也算是仁至义尽啊。”唐果感慨道。
黄尚说道:“也算是干了大半辈子的地方嘛,错又不在自贡饭店,那几个蛀虫收拾了就完了,自贡饭店能好好开下去也挺好的,我师父还能偶尔回去吃个饭。”
“是这个理。”唐果点头。
“唐师叔。”张小冬上前喊了一声,目光落在了马志国身上,咧嘴笑道:“马子!好久不见了!”
马志国拉着他的手,一脸认真道:“小冬,咱们约法三章啊,下回你跟阿伟炸茅厕,提前喊一声哈,老子看到你都怕。”
“滚滚滚!这个事你要跟阿伟说,他出的主意!”张小冬果断甩锅。
唐果拉着黄尚落座,好奇问道:“皇上,你真来跟着周师干了?”
黄尚笑着说道:“还能骗你不成?自贡饮食公司留我当自贡饭店的总厨,都给我拒绝了,已经全部辞干净了,回不去了。
人不能忘本噻,周师从嘉州跑到自贡给我把场子撑起来,漂漂亮亮的赢了,震惊自贡餐饮界,面子、里子都拉满了的。
我既然已经答应了他,那肯定要说到做到,不然以后嘉州都不敢回了,孔派也混不起走了的嘛。”
唐果点头:“说的对,人活一张脸,不能不要脸。”
黄尚笑道:“主要是周师条件开的也高啊,工资直接给我翻倍了,留在自贡饭店,我虽然当上了总厨,但按照规章制度,也就给我涨三十块钱工资。”
“就是,周师大气,挖人都是开的双倍工资,这一下子,我工资都快赶上我师父了。”马志国跟着点头了,嘴角根本压不住:“几十年努力,不如跟对大哥。”
“这龟儿子,专挑捷径走。”唐果气笑了。
张小冬一本正经道:“师叔,那你这就说错了啊,这不是捷径,跟着周师,这是通天大道!”
马志国跟着上压力:“师父,我也要批评你了,说话还是得学,你看看人家小冬的境界。”
周砚端着菜出来,笑着道:“唐师伯,马师兄,欢迎你们到来,今天真是太巧了,跟黄师和小冬他们凑一块到了。”
唐果笑着跟周砚握手道:“这叫同门师兄弟的心有灵犀噻,也没有提前约时间,就到周师店里碰头了。”
“周师,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了。”马志国起身,双手握着周砚的手说道。
“要得。”周砚放下托盘,拍了拍马志国的手臂。
张小冬连忙说道:“周师,还有我,我刀工其实也不错的,回锅肉也会炒,下回要不你让我跟阿伟比一比,我们也可以竞争上岗嘛。”
“张小冬,我盯着你的,永远的盯着你。”阿伟端着两盘回锅肉从身后飘过,咬牙切齿道。
张小冬缩了缩脖子,感觉凉嗖嗖的,讪笑道:“阿伟,你不是炒菜吗?啷个还出来跑堂了?”
“你管得宽,我要不出来,啷个晓得你龟儿子惦记我的回锅肉!”阿伟哼了一声,不忘跟唐果和马志国打招呼。
阿伟看着马志国道:“马子,你怎么一点都不胖啊?肉都给师叔吃了啊?”
马志国叹了口气:“就是,你都不晓得兄弟在宜宾饭店过得啥苦日子。”
唐果擡手给了他一板栗:“你龟儿子没少吃肉的哈,吃了又不长肉,纯浪费!”
“我快饿死了,我要先干饭了。”马志国起身,拿了俩土碗,去盛了两大碗米饭来。
压得严严实实的不说,还都冒尖了。
看得出来,确实饿慌了。
“要得,你们先吃嘛,我先厨房忙一会。”周砚笑着说道,转进了厨房。
“这麻婆豆腐看着真安逸,给我也整饿了。”唐果抽了筷子,先拿瓢羹舀了两勺麻婆豆腐盖在饭上。
马志国有样学样,立马跟上。
就着麻婆豆腐拌饭,师徒俩转眼就干掉了半碗饭。
“周师做的这个麻婆豆腐味道怎么样?”黄尚看得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唐果点头:“巴适得板,这麻婆豆腐有蓉城陈麻婆豆腐的水准了,甚至还要更香些。”
“那我得尝尝。”黄尚拿了调羹,舀了一勺麻婆豆腐尝了一口,默默起身去打了半碗饭来。
“皇上,你不是吃过晚饭了吗?”唐果疑惑问道。
“那我不是怕你们吃得没劲,所以添了半碗饭陪一下嘛。”黄尚一边舀麻婆豆腐,一边说道。
唐果摇头道:“大可不必哈,没得这种烦恼的,你少整点,我还准备添饭的。”
“耶?你这么大个总厨,还护食啊?”皇上赶紧又舀了一勺。
周砚忙完出来,马志国正掏出钱包要结账。
“马师兄,来上班第一顿还要给钱,我这脸往哪放哦。”周砚上前,把他钱包塞回了兜里,笑着说道:“明天我去嘉州最豪华的万秀酒家摆一桌,给你们接风洗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