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叔叔说,你叫李景隆,是大明的将军,让我跟着你,跟你去大明。”
她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好听,带着一点奶音。
李景隆的威严瞬间漏了一半。
唉,自己出来之前,一个小妾也生了个女儿呢。
“那个……你吃饭了吗?”
“早上吃了一块面包,现在饿了。”
李景隆回头冲营帐里喊了一声:“还有吃的没有?”
“有!”
“拿点东西过来!”
李景隆笑道:“先垫垫肚子,晚上再给你弄好吃的。”
凯蒂吃饱以后,开始对这个新环境产生好奇。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李景隆深刻地体会到了一个真理: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比一支军队还难对付。
“李叔叔,这是什么字?”
“为什么要写这么多?”
“你们大明的字好难画”。
“那个叔叔为什么要把刀举那么高?”
“他会不会砍到自己?”
“你们每天都这样练吗?”。
李景隆忍无可忍,转过身来,板着脸对她说:“凯蒂,回营帐里!不许出来!”
李景隆把凯蒂交给了两个最老成的亲兵照看,嘱咐他们去镇上买几件小孩穿的衣裳,再弄些糖果点心回来。然后他走向营地中央。
六百黑羊兵已经列队站好。
他们的装备确实寒碜,刀剑缺口卷刃的不在少数,弓弦松弛,箭囊里多半是骨箭,铁箭头寥寥无几。身上的甲胄更是五花八门,有锁子甲,有皮甲,有的干脆只是一件厚棉袍。
李景隆站在他们面前,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曾经的国王找到我,说你们是黑羊王朝最后的血脉,想求大明帮你们复国。”
通译翻译了李景隆的话。
队伍里没有人出声。
“你们也许想知道,为什么我能帮你们复国,那现在,我来告诉你们,我是什么人!”
“我是大明的公爵!”
此言一出,众人有点骚动。
公爵的爵位,在他们看来还是很有含金量的。
“但是,我在大明,最开始的时候声名狼藉,因为我率领五十万大军,去围剿只有八百亲兵戚家的藩王,失败了!丢盔卸甲,损兵折地!朝堂上有人恨不得把我脑袋砍下来挂在城门上示众。”
通译愣了一下,犹豫要不要把这些话翻过去。
“翻!一字不漏地翻!”
队伍里开始议论纷纷。
“那时候我也觉得完了,这辈子抬不起头了。走到哪儿都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这个人是天下两大草包之一……奇耻大辱啊!”李景隆想到黑历史,声泪俱下了快。
众人虽然好奇,但是都没问。
“但是后来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打败仗不可耻。打了败仗就趴在地上不起来,那才可耻。”
“我后来又打了。打赢了。我率领轻骑,身先士卒,在滴水成冰之地,剿灭拥有两万骑兵的部落,合纵连横,稳定下大大的疆土!”
“你们黑羊王朝亡了,大不里士丢了,你们的王被赶出来像条野狗一样四处流浪。因为,强者生,弱者死。没什么好争辩的。但是,你们输了一次,不代表你们永远都是输家。”
李景隆伸手指向东方:“帖木儿现在在东边。他现在要去打大明。你们这六百人,如果敢跟我走,我就带你们绕到他背后去。不是让你们去送死,是让你们去拿回属于你们的东西,你们的土地,你们的城池,你们的尊严。”
“你们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