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宅子是查理六世亲自指定给大明副使下榻的住处。伯爵本人去年刚在阿金库尔战役中阵亡,府邸空置了大半,王室便将其拨给外国使团临时使用。
李景隆和他带来的二十个亲兵,在这里住了三天,法兰西的吃的可比英格兰好多了,法兰西方面每日供应酒肉蔬果,还有专门的仆役打扫洗衣。日子过得倒是自在。
这天上午,李景隆刚吃完早饭。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亲兵的阻拦声。
“副使不见外客。”
“请通报一声,就说……大不里士以西,有人求见。”说的还是汉语。
李景隆手里的刀停了一下。
大不里士?
什么地方?
但是那人既然说的言之凿凿,说明可能有来头呢?
李景隆喊了一声:“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瘦削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朝李景隆深深一躬。
“外臣法德勒,黑羊王朝使节,奉我主卡拉·优素福陛下之命,拜见大明副使。”
李景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副使在伦敦觐见英格兰国王时,消息就已传遍了法兰西和伊比利亚的宫廷。我主虽流亡在外,耳目还未全废。”
“行,坐吧。”
使者道了声谢,撩袍坐下。李景隆的亲兵端了杯热茶进来,放在他面前,然后退出去带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使者也是个沉得住气的。他端起茶杯,先认真地看了看杯中的茶叶,又嗅了嗅茶香,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啜了一口。
“好茶。自从逃离大不里士之后,外臣已经很久没有喝到过一盏像样的茶了。”
“喜欢的话,走的时候带一包。说吧,你家陛下找我什么事?”
“副使应该知道,黑羊王朝已于数年前被帖木儿攻破都城,我主被迫西逃。”
“知道。”
其实不知道。
这个黑羊王朝是个什么地方?
好在,法德勒解释了一下:“我黑羊王朝游牧于凡湖一带,卡拉·优素福陛下雄才大略,定都大不里士,势力覆盖也是一时之雄。但是……帖木儿西征时我国覆灭。
“帖木儿占领大不里士之后,屠城七日,掠夺无数。我主率残部辗转流亡,苟延残喘至今。带着残存的王族和忠义之士,隐姓埋名,等待时机。”
李景隆没有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外臣听闻,帖木儿东征,大明正使带人继续海路,唯独留副使继续东行,相比此番沿途,可有招募勇士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