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远处的屋顶,想了很久,直到埃菲尔招呼大家下楼,才回过神来。
然后,他低头看见了楼梯,仍然是一千七百一十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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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以后,莱昂纳尔整整歇了三天。
头一天,他还能拿登顶的见闻跟苏菲、艾丽丝和安德烈说笑;第二天早晨,他连从床上站起来,都得先扶住床沿。
尤其下楼时,大腿酸得厉害,每走一级都能想起埃菲尔那张精神奕奕的脸和他那句“才一千七百一十级”。
第三天,爱弥儿·左拉派人来问他要不要去片场看看新拍的战斗场面,莱昂纳尔躺在沙发上,一口回绝了。
“告诉他,我这几天打算写作。”他无力地挥了挥手。
苏菲看了看放在旁边、一字未写的稿纸,忍着笑没有拆穿。
一八八九年的四月就在莱昂纳尔养腿的时候到来了。
铁塔完成了主体工程,战神广场、特罗卡德罗与荣军院三大展区也都在加紧收尾。
展馆里搬进了机器,工人们在铺设道路、修整花坛,各国参展商催促货物到站……
谁都不愿意在开幕那天,对着一块空地解释自己的展品为什么还在路上。
而已经有成千上万的外国游客陆续抵达巴黎。
旅馆收到的订房信越来越多,有些客人还没确认行程,老板就已经要求先付全额房费,临近展区的房间尤其抢手。
餐馆忙着增加桌椅、雇用伙计,菜单上的价格也开始翻倍往上涨。
火车站外,出租电车接上一批客人刚走,下一批拖着行李的人又出来了。
那些来不及赶上客流的司机,开始抱怨充电站换不出足够的电池。
市政部门一面催促工程,一面与运输公司商量增加车次、安排停车和疏导人流的办法,警察也得提前熟悉展区各处的出入口。
整座巴黎都在为即将到来的盛会忙碌。
报纸天天介绍各国展品,商人盘算着这一季能赚多少钱,连平时很少出门的人,也开始考虑把家里空着的房间租给外国客人。
在这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时候,只有翻到报纸上有关巴拿马公司的消息,才会让一些人突然没了兴致。
公司破产后的清算还在继续,债权人在追索剩余资产,损失巨大的小储户们,则想知道自己究竟还能拿回多少钱。
这个城市里,既有人计算五月以后能多收多少房租;也有人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不知道该从哪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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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卡尔·本茨和阿尔芒·标致上门时,莱昂纳尔的腿脚依旧酸疼,能坐着就不愿意站起来。
但两人带来的消息,总算让他舍得离开沙发了:汽车的爆震问题,终于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