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在阿尔勒,我让你很难受。”
“我说过的话,也不太好听。”高更回答。
当时他只觉得梵高固执、敏感,一刻也不肯让自己安静;如今再想起那个总在失眠、头痛,却又拼命想把画画好的朋友,许多怒气早已经消了。
梵高也终于能够承认,高更想换一个地方作画,并不等于否定自己,更没有义务永远留在那栋黄色房子里。
“你住哪间?”他问。
高更朝走廊另一边指了指。
“白天可以一起画画。”他说,“晚上让我睡觉。”
梵高先是一怔,随后笑了起来:“这回医生也不会让我半夜去敲门的。”
两人握了握手,高更看了一眼他带来的画具,又问花园里有没有适合画画的地方。
梵高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的小仲马已经插话了:“听起来,你们是来度假的。”
“您不也带了稿纸吗?”高更笑着反问道。
小仲马看看自己的行李,笑着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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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莱昂纳尔忙着替朋友安排治疗、回复各种求助的时候,爱弥儿·左拉又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磨坊之役》终于准备开拍了!
从新年过后宣布拍摄计划,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多月。
左拉找到了合适的磨坊,安排好了演员,原本最让他头疼的战争场面,如今也有了着落:法国陆军愿意提供帮助!
参加拍摄的士兵、负责训练与调度的军官,还有军服、武器和其他需要借用的物资,陆军部都答应协调。
有了真正受过训练的士兵,只要换上适合剧情的服装,就能把磨坊外的战斗拍得像模像样。
“他们希望电影在世博会期间上映,尽可能早,赶上外国游客最多的时候。”左拉说道。
军方显然已经看到了电影的价值。
小说里的普鲁士军队攻进村庄,磨坊成了战场,法国士兵与普通人奋死抵抗,多么可歌可泣啊!
陆军部想让外国人看见,法国曾经怎样抵抗普鲁士人,又有多少普通人为保卫自己的家园付出了代价。
左拉兴致勃勃地介绍,这次终于可以把河岸、树林和院落里的战斗一同拍出来,不必为了找不到足够的人手,一再缩减场面。
军队出人、出装备,导演负责拍好,最后还要赶在一场举世瞩目的盛会期间上映,展示法兰西的“抗普精神”……
莱昂纳尔忍不住喃喃自语:“这不就是‘献礼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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