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西斯·诺利斯答应下来,又提起了对外该怎么解释王子赴法的名义。
毕竟巴黎这届博览会纪念的是法国大革命一百周年,欧洲不少王室对此很不愉快。
英国商人可以去展示机器和商品,英国王储如果郑重其事地跑去参加庆典,意义就不一样了。
“私人访问。”亲王很快作出了决定,“我去看看英国的展品,再见几位老朋友。没有必要把它办成一次正式访问。”
秘书记下这项要求。车厢、渡轮、随行人员,都可以提前安排,公开的日程则必须留得宽松一些。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亲王上午接受治疗,晚上就能精神抖擞地坐在宴会桌旁。
“至于住处,先和诊所商量。随行的人不必全住进去,但我需要一间安静的房间。”
“如果教授建议您暂缓其他活动呢?”
“那就暂缓。”威尔士亲王的语气很坚定。莫泊桑能够忍受三个月没有酒喝的日子,他难道还舍不得几场晚宴?
他已经受够了那些只能暂时减轻症状的办法,也不愿意有朝一日,像报纸上描述的那些病人那样,连亲人都认不出来。
“费用方面,不必替我节省。还有,请人把两位教授关于治疗的说明都送来,我要看完整的,不要报纸上那些删减过的消息。”
亲王的法语同样十分流利,自然用不着别人替他翻译。
弗朗西斯·诺利斯收起记事本,临走前,又听见亲王补充了一句:
“可以请索雷尔帮忙。他既然能替莫泊桑作这样的安排,应该也能帮我问到一个准确的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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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国贵人还在托人写信、打电报的时候,莱昂纳尔的朋友们已经纷纷住进了诊所。
小仲马、文森特·梵高、保罗·高更,还有秘密从英国前来的伦道夫·丘吉尔勋爵……
莱昂纳尔事先同两位教授打过招呼,替他们安排了检查和住院的房间。
所以这几位不用先写一封措辞委婉的信,再焦急地等候回音,而是直接提着行李来就行。
只不过,梵高没有想到,自己刚走进走廊,就看到了高更。两个人停下来,彼此看了一会儿,都有些尴尬。
去年在阿尔勒分开时,梵高走得匆忙,只留了一张便条,说自己要回巴黎替莱昂纳尔画画,但高更离开黄色房子时说的那些气话,他一直没有忘记。
原本希望能够长久维持的“南方画室”计划,最后竟然成了两人都不愿意再提的往事。
“那幅画,我听说了。”高更先开口,“左拉买下了它?”
梵高点了点头:“挂在梅塘。”
“提奥告诉我,画得很好。”
“你有空可以去看看。”
话说到这里,梵高终于觉得,他们又能够像过去那样谈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