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后也请您继续遵守医嘱。”富尼埃提醒道。
记者们笑了起来,莫泊桑叹了口气:“好吧,看来我今天仍然不能用香槟庆祝。”
他很快重新兴奋起来,郑重地提到了另一个人:“我还必须感谢我的好朋友莱昂纳尔·索雷尔,是他坚持让我接受治疗,把埃尔韦从里昂接过来,又请来了两位教授。
住进这里时,我满脑子想的还是怎样弄到一点止头痛的药,甚至还恨过他不肯帮我。如果他肯听我抱怨,放我回去,我想,你们今天大概已经没有机会见到现在这样的我了。”
记者们这才明白,莱昂纳尔昨天为什么会让他们来找莫泊桑,他居然一直在做这件事!
富尼埃随后接过了话,作为巴黎研究梅毒的权威,他对这次治疗的结果同样振奋,但对于莫泊桑刚才的用词还得作一点纠正。
过去,病人一旦开始麻痹、发疯,医生往往只能看着他们一天天恶化;如今,埃尔韦竟然重新恢复了理智!
富尼埃同样希望,这种改善能够维持下去,让兄弟俩真正回到原来正常的生活中。
“说已经‘痊愈’,目前还早了些。我们在治疗后进行了将近两个月的观察,两位患者的症状都有显著改善,尤其是神经方面的症状,已经几乎完全消失。”
“但两个月不足以让我们断言,这种病从此不会再发作。他们仍然需要接受检查,我们也需要继续观察。”
莫泊桑认真地点着头,脸上的笑容丝毫没有减少,毕竟医生还要观察多久,是医生的事情。
对他来说,能够不受头痛和幻觉折磨,能够重新写作,还能看见弟弟恢复理智,就已经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了。
他把这种失而复得的生活,乐观地理解成了彻底康复。
阿德里安·普鲁斯特则向记者介绍了莱昂纳尔为此投入的工作:“他资助研究人员搜集不同国家的病历和论文,把散落在各处的观察整理到一起。
没有这些资料,我们很难这样快地确定尝试的方向;没有他持续提供的经费,这次治疗也无法如此顺利地进行。”
两位医生把寻找病例、讨论办法和治疗后的观察简要说了一遍,记者们这才发现,莫泊桑躲起来的三个月,根本不是到哪个海滨疗养地晒太阳去了。
《小日报》的记者已经顾不上问别的了,接连追问这种办法还能够帮助多少人,其他医院是否也有希望开展治疗。
来时准备的那些关于作家隐居生活的问题,这会儿已经完全不值得占用篇幅了。
他们兄弟俩经历了一场相当凶险的治疗,而莱昂纳尔为此做的准备,竟然还要早得多!
对于读者来说,未来的人类究竟会不会被一个富人囚禁在房子里,终究还隔着一百多万年;
梅毒带来的痛苦、疯癫和死亡,却是眼下就能让无数家庭陷入绝望的事情。
如今,连莫泊桑那个已经被送进精神病院的弟弟,都能够站在记者面前正常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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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开以后,人们争相打听两位教授在哪里接诊,莫泊桑接受了什么治疗,以及“我的某个朋友”是否也能得到治疗。
至于莱昂纳尔想不想成为终产者、他的小说会不会动摇社会秩序,这会儿谁还有心思计较?
索雷尔,那是我们的大救星!忠诚!必须忠诚!
(惊闻丁度·巴拉斯老爷子今日逝世,享年93岁,不胜哀婉,特减一更,以表悼念。求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