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那东升旭日,渐高渐大,又似由虚化实,从天外回到了人间,变得真实不虚。
老人阖着双眼没有说话,嘴角、胸膛上还沾着斑斑血迹,然后面迎朝阳,开始嘬嘴吞气。
这一吞,极尽柔顺,如饮清风,气息仿若涓涓细流,流入唇齿,行过喉舌,又直入腹部,一沉到底。
就好像一缕飞瀑直坠,落于丹田气海,化作声声虎豹雷音,震荡着四肢百骸,梳理着肉身内在,涤荡着一切暗伤内伤。
但这个声音绝不刺耳,甚至不突兀,竟能与周围的蝉鸣鸟叫交响共鸣,又像和天地自然同息同脉,和谐无比。
练幽明震撼不已,“天人合一啊!”
而且这一吞,好家伙,足足吞了将近一个小时,当真惊神骇鬼,吓死个人。
吞到最后,老人原本干瘪苍老的躯干竟变得充盈结实了几分,仿佛年轻了不少,灰暗的面部也恢复了些许生机。
直至一口气吞无所吞,方才缓缓合住嘴。
“小子,那天我俩问你的问题,你可还没回答呢?守算不算拳试天下?”
老人蓦然开口。
“算!”练幽明站起身,目光灼灼,语气平和,“攻就是守,守就是攻!”
李老爷子重新睁眼,一双老眼陡然绽放出两团异彩,如天边朝阳,精光夺目摄人,“说得好啊!比起我那师弟,还有宫家丫头,古家的闺女,哪怕是杨错,你比他们都多了一丝人性,这也是我看重你的地方。但此言并非说为人脾性,而是所挑选的武道之路。攻出去固然能一时痛快,但能成就的只有一己之艺,争一时输赢;而守,能成大器,能聚大势,若想承继往开来之念,非守不可。”
话到最后,老人的声音渐渐没了。
李老爷子看着郝前辈的尸身,脸上全无半点破镜的喜悦,只有落寞黯然。
这时,林中忽有脚步声响起。
只见薛恨面无表情,看似木讷无言,双眼却直直盯着郝前辈的尸体,本就结实的两腮似乎绷的更紧了。
司徒无敌、宫无二也都在,而且三人早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