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身上隐隐散发出呼吸法的波动,有些人从表面上则是平平无奇。
但周羊看那几个表现寻常,身上毫无波动的活人,他们的眼神,分明又比那些身上带有呼吸法波动的人更沉定一些。
能撑到开示礼的活人,每一个都已非凡类。
包括麻杆夫妇的胖孩儿子。
那个胖孩,身上亦存留着呼吸法的波动。
这时候,人们纷纷转头,朝周羊右侧那条西厢房与祠堂间的夹道里看了过去。
周羊跟着扭头朝那边看,耳畔响起官村人的窃窃私语:
“肉铺主人来了……”
“哎呀,果然是有大本事的人,光看着就和咱们这些老百姓不一样。”
“闻着味儿都和咱们老百姓身上的味儿不一样!”
一片私语声中,周羊乍然见到——祠堂与西厢房的夹道里,那棵曾化作恐怖模样的老槐树下,不知何时,竟多出一人来!
先前他寻找肉铺主人时,还往那边看过!
那边根本空无一人!
可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肉铺主人凭空出现!
一件漆黑色的皮围子罩在肉铺主人身上,一道极长的刀疤,将其整张脸斜着分作了两半。
似乎因着那道刀疤的存在,使得他左边眼眉与右边眼眉,都出现了不对称!
眼睛一上一下,都斜楞地看着十二个活人。
他朝着十二个活人招了招手,底下的村民也催促起这些孩子来:
“把纸钱交上去呀。”
“去呀!”
十二个活人纷纷走向夹道,依次交出了积攒的纸钱。
一袋一袋的纸钱,堆在肉铺主人的跟前。
周羊的那个麻袋,在十二个袋子中显得尤为突出——那个袋子的体积,大过了其余所有的钱袋子。
“刘猛,钱重十八两,换九斤脂膏。”
“崔竹,钱重十三两,换六斤半两脂膏。”
“崔荷,钱重十五两,换七斤半两脂膏。”
“赵水牛,钱重四十两,换二十斤脂膏。”
“周羊——
“钱重七十两,换三十五斤脂膏。”
肉铺主人随意地掂量过每一个钱袋子,便报出一个个精准的数字。
他每一次唱名过后,便引得人们一阵讨论。
待到他报出周羊要买来的脂膏体量时,所有人——乃至是黄哨子、周老狗都惊骇起来,纷纷朝他投来了目光!
看着那些惊叹的目光,周羊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他依着阿福的引导,兑齐了和自己这副身量相称的脂膏。
可他没有想到,只他一人这么做了!
除了他之外,其余人中,兑出脂膏尽量最多的那个人,便是‘赵水牛’。
对方也只兑了二十斤脂膏!
“有志气,有出息!”
“老狗大爷,你们家要出一个有大出息的人了!”
“是啊,等着沾光吧,老狗大爷,哨子大娘!”
“……”
官村人赞叹不已,脸上又都带上了笑。
可周羊看着他们的笑脸,一时之间,仿佛从这一张张笑脸下,感觉出了深重的恶意。
那看似热情洋溢的笑脸,其实全是对他的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