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里的鬼脸四分五裂,凄厉地啸叫着,化作一道道连着破碎鬼脸的紫红光气,倏忽钻进周围十一个人的身上!
众人身形齐齐一颤,脸上浮出一层紫红气息!
那层气息,又在下一刹如潮水般消散!
刘姓人,已给这十一个人立下了规矩!
十一个人都战战兢兢,只是连连点着头,不敢说半个不字!
“你也得守规矩。”
此时,刘姓人忽又转回头,看着周羊。
他掌心里再凝聚出了一团紫红鬼脸,随手一扬,那张鬼脸直扑到了周羊身上!
周羊故作惊骇地抬头看他,分明看到他面上有一抹极具人性化的狡黠一闪而过!
这下子,周羊心中也乍生出了波澜!
——这个巡逻队的总把头,和其他的官村人不一样!
周老狗、孙三都不如他!
他竟不再只是简单地复刻身上这张人皮的认知,开始真正将人皮内的认知,与皮子下的鬼相互影响着交融了起来!
总把头已有点‘具备神智的鬼’的意思了!
没有神智的鬼,尚且可怕至极。
有神智,会思考,偏偏又没人性的鬼——它的可怕,就又在另一个更高维度上了!
刘姓人用给所有人都播撒鬼脸的方式,遮盖住了它自身的真正意图——即是为周羊留一份凭证,让他能凭着这个,去找刘大姐,和刘家人学习‘扎草兵’的手艺!
寻常的人皮鬼,包括周老狗,哪会有这样幽微曲折的‘心机’,哪会懂得利用这样的手段?!
“都出去吧。
“出了门,把你们攒下的纸钱,交给肉铺主人。
“他会从肪井里给你们捞出足数的脂膏。
“巡逻队的人,会领着你们躺到自己的灵床上的。”
刘姓人挥了挥手,吩咐了众人几句,又看向周羊,笑了笑,道:“肪井里,正好有先前封存过发仙的脂膏。
“肉铺主人到时候会专门把它捞上来给你的。”
说完话,他慢慢转回身,又走向那张供桌。
周羊脸上,一层紫红气息漫过——下一瞬间,存留于他身内或身外的生门,忽然震颤起来。
被周羊暂且安置在生门内的那具死者模型,此刻爬出了那座黄土坟,用脑袋一下一下地撞击着生门,试图令周羊放它出来,吸食那股留在周羊身上的紫红气息!
生门频繁震颤,都引得刘姓人再侧过头,看向周羊!
这个时候,周羊怎敢放出那具死尸模型?
他立刻压下了波动的生门,首先转身匆匆出了祠堂。
留在他身上的紫红气息,实也是一缕被污染的本源。
它聚结于周羊胳膊上,像是点牛痘疫苗那样,在周羊胳膊上形成了一个鬼脸瘢痕。
祠堂外。
人们从西厢房里搬运出十余张木板,拿砖块支撑起一张张木板的四角,在每一张木板下,都摆了个油碗,盛满脂膏,插上了麻绳,点作灯盏。
这便是刘姓人所说的‘灵床子’。
床下的灯盏,分明就是丧葬仪礼上,用以守护死者魂魄之用的长明灯!
这样的床,确又是丧仪中,用于暂时安置死者,供其安寝的灵床了。
周羊首先走出祠堂门。
聚在门下闹哄哄地人们,目光纷纷朝他看来。
人群里的周老狗,只看了周羊一眼,跟着鼻翼翕动起来,注视着周羊的眼神,开始变得凶狠而危险。
黄哨子瞧着周羊,好似也从他身上瞧出了些别的东西。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眼神里盛满了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