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哨子在周羊耳边低声说道:“巡逻队啊,有七个队,七个小头头。
“这个人,就是七个小头头上面的总把头。
“厉害得很哩,你以后见着他,不能不恭敬——不过他常年守着大祠堂,一般时候咱们也见不着他。”
说完这番话,黄哨子看着周羊,她眉梢一扬,嘴角仍向上勾着,只是笑容却显得诡谲起来:“这个人,姓刘啊,心肝儿……”
“姓刘,怎么了?”
周羊故作茫然地看着她。
她没回答,只是推搡着周羊,顺着人群往祠堂里走,转而说起了别的事:“开示礼啊,就是把我的心肝儿给扒开来,看看他里头的肠儿肚儿,五脏六腑这些零件,有没有坏了的。
“要是有坏了的,就请人拿出来,换一副上好的。
“那上好的零件,就得从干爹身上取啊。
“你进了祠堂,一定不能露怯,不能看着里头挂着的那些画,就哭鼻子尿裤子——那些画里的人,就是你们的干爹啊,干爹不喜欢胆子小、命不硬的孩儿。
“到时候,你要是露了怯,那些有能力的干爹挑不中你,你只能捡别人剩下的。
“记牢娘的话,我的儿……”
村人聚集在正堂屋的台阶下。
原本还闹哄哄的人们,临着祠堂正门,忽都一下子安静起来。
他们不再言声,以家庭为单位,各自聚在一起。
先前互相热络攀谈的两拨人,此刻明明就相邻站着,彼此看向对方的神色,又好似在看陌生人。
只是他们脸上的笑容总是不变的。
所有人一模一样地笑着,把躲在自己身后的孩儿,一个个地提溜出来,推到了祠堂门前。
十三个真正的活人,被推到官村人最前面。
周羊亦在其中,他和其他人一样,背后扛着装满纸钱的大麻袋,脸上强作欢笑,眼神里又满是压抑着的恐惧。
在人群里,他看到了栾小凤与游春天。
彼此交换过了眼神。
“去呀,去呀!”
“快进门呀!”
“别发愣,第一个进门的最有胆子,肯定更容易被好干爹看中!”
‘家人们’在身后尖声提醒着这十三个青少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