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羊得转几遍念头,才能追上他的想法。
“为什么我要杀人?”大约明白杰堪的想法后,周羊笑了起来,忽向杰堪问道,“我们收服三赞多吉,可以为贡布,为卓玛阿佳,为杜卓岗子及至更多的人造福。
“护法神应为护生而来。
“我要发挥它真正的作用,为什么你觉得我要杀人?”
听着阿吉的话,杰堪在幽暗的屋子里,又观察着阿吉的脸色。
阿吉的眼里又发出了那种和别人不一样的光。
“那我帮你啊,阿吉!”杰堪看到那样的光彩,立刻就点了头。
点头后,他又向周羊问道:“那我们收服三赞多吉,需要杀人吗?”
“不需要。”
周羊摇了摇头:“自我之后,我身边的你、贡布大师父、葛美二师父、卓玛阿佳、确吉嘉措、泽翁叔叔……你们这些人,都不能杀人以取悦鬼神。
“哪怕是杀死恶人,来取悦鬼神,都不行。
“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你愿意对我做出一样的承诺吗?杰堪。”
“我一定不会!”杰堪眼神笃定,“你也一定不会的,阿吉。
“你是个好人,和这里所有所有的人,都不一样的好人!”
周羊笑了笑,随后躺回了床上:“睡吧!”
说完话,没多久,他就真正睡着了。
反倒是杰堪坐在床上,思索良久后,才终于睡去。
天蒙蒙亮的时候,周羊被一阵喧哗声惊醒。
他倏忽睁开了眼睛,从床上爬起来。
杰堪早就不在屋里了,周羊披着羊皮袍子,套上鞋子出了屋子。
一出屋子,便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与腐臭气。
那如潮水般翻沸的喧哗声,竟是十数个人围着玛尼林发出的哭声。
引致院子内外这些人如此恸哭的,便是院子内,摆满地面的麻袋。
一个个麻袋拥挤在院内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地堆满了院内。
每个麻袋子里,都隐约能看见呈胎坐之相的死者轮廓。
每个麻袋子里,都装满了尸体!
十数具尸体,散发出的血腥味和尸臭,令周羊的心都颤栗了起来。
他陡生出了某种预感,目光在人群里逡巡着,陡然看到了正解开一个麻袋,观察内中死者的摩昂师傅。
只听得摩昂师傅低沉地说道:“又是一具被碾压死的尸体啊,肠穿肚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