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那头黑提丰也没有。
珐穆的剑鳞失去光泽,砍得卷刃,三枚炉心中的地脉能量枯竭,生命权杖中的储备同样见底。
死之日的力量奔涌在血中,珐穆利用自己的伤口与血液去灼烧爱瑟,这些血滴在爱瑟的身体上,烤熟了她的肉和鳞片,而雨水触及这些血迹,立刻化作袅袅白雾。
“嗡——!”
爱瑟体内的大地之子低吼着。
她在酝酿最后一次的脉冲,拒绝愈合所有伤口,将杀招留到这一刻。
“轰!”
珐穆贴着地上爬行,脊背隆起,拖着这破烂的肚子,两侧的肉和鳞散开,能看见支撑着这副身体的骨架。
他与爱瑟做了相同的选择,那些血洞燃起金火,高温扭曲了他的面孔,随着他的行走,浓郁的蒸汽水雾被他一路拖拽,就像一件来自天空的战袍。
爱瑟扭过头来盯着他,朝着珐穆嘶吼,嘶吼的同时,最后一道脉冲轰然爆发!
河面被震出一圈圈裂开的水纹,火焰与蒸汽向四周散去,珐穆只觉得天地间的雨水都向他涌来,要熄灭他的火焰。
雨水,蒸汽,雾气,白茫茫一片,爱瑟摆动着脑袋,紧紧盯着珐穆原先的位置,不过视野受限,而炉心对震动的捕捉能力已经失效。
“呼——!”
灼热的气浪拍击在她的脊背上。
蒸汽撕裂,一张在高温中扭曲的面孔咬住了她,金色的火焰将她的身体整个都点燃!
珐穆松开了嘴巴,离开了这团金色火炬。
即便是炉心的愈合能力到达了极限,爱瑟也在这火中撑到了黎明。
天刚刚亮起,火焰便随之熄灭,河岸边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味,暴雨冲刷着那具巨大焦黑的尸体,升起白烟。
她的上半身趴在岸边,头颅陷入泥地,下半身体盘踞在水里,似乎想利用河水熄灭这火焰。
爱瑟的炉心沉寂了,听不见心跳声。
珐穆摇晃着脑袋,把眼眶里堆积的雨水甩出去。
他盯着这具尸体。
爱瑟的下半身只是一具惨白色的骨架,鳞片与血肉被剑鳞剥离出她的身体,至多还有一些表面的肌腱残余。
珐穆开始小心翼翼地接近。
靠近的过程中,还剩下些力气的暗沼炉心活动了一下,阴影从鳞片上蔓延,借助雨水,将这一部分阴影的力量释放在河中。
他绕过爱瑟的躯干,张开嘴,一口咬住对方的脑袋。
利齿扎进颅骨里。
就在这一瞬间,水面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