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4 咸阳宫的冰
在小顺子的陪同下,许克生到了咸阳宫。
路过值房,意外地看到戴院判在。
许克生站住了,示意小顺子先去缴旨,走到门前叫道:
“院判!”
最近进宫两次都没有遇到,两人也有大半个月没有见面了。
许克生忙着府衙的公务,院判最近在给医婆讲课。
戴院判急忙放下毛笔,起身相迎,
“启明!很久没见了!”
许克生走进值房,两人客套了几句,许克生看向大殿说道:
“宣我过来,估计是给太子诊视。”
他回头邀请院判:
“同去?”
戴院判爽快地点点头,
“同去!”
他拿起一叠纸,问道:
“启明,先看看殿下的医案?”
“不看了,”许克生摇摇头,“估计是有点不舒服,咱们现场看吧。”
“你说的是,殿下今日饮食正常。”戴院判放下医案,“等老夫拿上听诊器。”
两人联袂去了大殿。
太子身边的大太监张华已经在殿外等候:
“府丞、院判,请里面请。”
大殿空荡荡的,没有大臣在。
张华领着他们直接去了书房。
书房的臣子也不多,除了朱元璋身边的几个殿阁大学士,还有六七个詹事院的。
许克生看到了黄子澄。
朱元璋坐在上首。
太子坐在一旁,朱允炆恭敬地站在他的身后。
许克生已经很多次没看到朱允熥了,昔日的“哼哈二将”只剩下一个朱允炆常伴随太子左右。
许克生、戴院判上前给朱元璋、太子见礼。
之后两人轻车熟路地按照各自的分工忙活起来。
戴院判负责给太子诊脉、听心跳、问询,许克生在一旁记录。
~
太子说了最近几天的状况:
“昏昏沉沉,精力不济……”
“白天睡不醒,晚上睡不着……”
“不耐热,心里还有些烦躁。”
“……眼睛酸,周身都不对劲。”
“……”
许克生端详了太子的状况,太子面色有些苍白,挂着眼袋,是没有休息好。
戴院判结束了望闻问切,看向许克生,现在该许克生拿主意了。
许克生低声道:
“院判,避寒如避刀,建议先护元阳。”
“老夫赞同。”戴院判点点头。
许克生冲朱元璋和太子解释道:
“陛下,太子殿下,现在是夏季,腠理疏松,毛孔全开,风寒容易直入经脉。”
“臣建议将冰全部撤了,这个夏天咸阳宫都不要用冰,太子殿下也不能吃冷的食物。”
朱元璋看着外面的骄阳,没有冰……?
这个夏天该如何过?
他有些心疼儿子,于是询问道:
“酷暑难耐,没有冰多难过?没有其他方子吗?”
许克生解释道:
“陛下,现在太子殿下不宜受寒凉。夏季腠理开泄,汗出而散热。”
“用冰虽然凉爽,但是也没法出汗,会导致阳郁于内,体虚更重,气血更僵,因此太子殿下才怕热、烦躁。”
朱标想到刚听到的“避寒如避刀”,想到自己的感受,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朱元璋看向戴思恭,
“戴卿也是如此看?”
戴院判躬身道:
“陛下,臣附议。”
朱元璋:
“……”
朕就多此一问。
现在只要许克生开的方子,罕有御医敢公开反对的。
朱标在一旁道:
“父皇,等傍晚时分,儿臣就撤了咸阳宫所有的冰。”
傍晚父皇回了谨身殿,他就可以撤冰了。
许克生提议道:
“太子殿下,如果天气晴朗,没有大风,早晨的六字延寿诀、傍晚的舞剑可以放在室外,赤脚练习。沐浴要用热汤,切勿用凉水。”
太子连连点头,
“好,那就在宫外,赤脚。”
朱允炆在一旁眼神闪烁,心中默记许克生所说的要点:
宫外、赤脚、热汤。
他在心中暗暗决定,明天陪父王练习,自己也开始赤脚。
~
朱元璋在一旁问道:
“许卿,年前曾给太子开过药浴的方子,当时祛风湿效果显著,现在还能用吗?”
许克生摇摇头,
“陛下,臣建议就清水沐浴。”
“为何?”朱元璋追问道。
“陛下,无病不药浴。草木皆有寒热温凉之偏,虽然当时用的各味药的药性都趋于平和,但仍然是药,容易过犹不及。”
朱元璋撚着胡子,沉吟片刻,微微颔首道:
“许卿言之有理,那就清水热汤吧!”
他擡头看向左右,沉声道:
“现在撤冰!”
太子笑着劝道:
“父皇,再等一个时辰,让儿臣再凉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