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知道儿子是顾及大家都在,但是他没有采纳太子的意见,
“标儿,既然与身体无益,还是撤了吧。”
“许卿说的是,夏天就该出出汗。”
“朕以后也少用冰,许卿、戴卿,是不是这个理?”
许克生、戴院判齐声道:
“陛下说的是!”
戴院判补充了一句,
“可以打开门窗通风。”
既然陛下一锤定音,今天的诊断就结束了。
在张华的指挥下,宫人进进出出,开始将冰搬走,打开了窗户、门通风。
热风瞬间蜂拥而入,众人转眼见就鼻尖冒汗了。
朱元璋叮嘱许、戴:
“两位后日下午再来一趟,看一下去冰之后太子的身体如何。”
许、戴拱手领旨。
太子示意朱允炆:
“送送许府丞、戴院判。”
~
出了咸阳宫大殿,朱允炆站住了。
看看左右,他低声问道:
“许府丞,请问何为‘过犹不及’?”
许克生明白他是问药浴的事,耐心解释道:
“殿下,温过则燥伤阴血,散过则耗伤元气,润过则助湿生痰。”
“而清水温浴无寒热之偏,无补泻之性,在修养身体的时候最为安全。”
朱允炆还是不解:
“但是药不是可以修补身躯的吗?”
许克生笑道:
“殿下,五谷杂粮最养人。药,只是权宜之计。”
朱允炆这次听懂了,拱手道谢:
“有劳府丞悉心解惑,多谢!”
许克生拱手还礼:
“殿下客气,为殿下析理、为东宫分忧,皆是臣分内之事。”
朱允炆转身回去了。
许克生和戴院判回了值房。
许克生整理了医案就出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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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时候还早,许克生回了衙门。
一路上回想起刚才见到的几个大臣,少了几个常见的熟悉面孔。
全都是卷入了这次的朱高煦案,被贬谪了。
许克生不由地有些唏嘘。
回了公房,桌子上已经有一厚摞公文等候处理。
自从当了府丞,需要处理的公文竟然是治中时期的三倍多。
往常重点是河防、治安,现在方方面面都堆积来了。
尤其是钱府尹没有进去詹事院,去工部也渺茫了,变得有些摆烂。
许克生还有詹事院的公务,现在每天都很充实,完全没了治中期间的闲适。
许克生要了一杯茶,开始忙碌起来。
他正在批阅公文,一个矮胖的官员走到了门前,笑着打招呼,
“府丞!”
许克生放下笔,擡起头招呼道:
“王通判,有事?”
王通判笑着进屋,双手呈上一份公文,
“府丞,吏部送来了一位观政的新科进士。”
许克生明白了,殿试结束了,金榜题名的新科进士除了一甲,其余的都要在京城各衙门“实习”。
现在称之为“观政”。
一甲的三位直接授翰林。
二甲的一般是六部、通政司之类的衙门,二甲最后留京城的居多。
三甲和二甲去的部门差不多,但是最后外放的也居多。
许克生笑道:
“新科进士不去六部、通政司,怎么来咱们应天府了?”
王通判笑着恭维道:
“肯定是冲着府尊、府丞的威名来的。”
许克生哈哈大笑:
“算了吧!人家可是进士功名呢!前程锦绣啊!”
摊开公文,许克生还不忘叮嘱道:
“咱们得欢迎啊!进士未来可是前途无量。叮嘱各部门,都对人家客气点。”
新科进士学问都没问题,但是之前埋首读书,难免缺少人情世故,甚至有些清高。
这些书呆子来观政,会在无意中得罪衙门的老人。
性格宽厚的老人不会和进士计较,不过笑笑就过去了。
但是心胸狭隘的老人就会给新科进士挖坑,让进士趾高气扬地来,灰头土脸地走。
而这笔帐往往被进士记在主官的头上,等以后有了机会自然会报复回来。
许克生才不想背这种黑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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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看到了公文的名字,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渐渐沉了下来,
“彭国忠”。
这个名字有些刺眼。
他又想起了死去的宋小娘子、韩石头总旗。
他没有相信翠喜的一面之词,托清扬暗中调查,找到了当时伺候宋小娘子的几个人嬷嬷。
结果翠喜说的基本上属实。
并且在宋小娘死的那夜,值班的几个仆人都失踪了。
自己和宋小娘子非亲非故,但是对于害死一个无辜少女的凶手,许克生不可能不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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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通判注意到许克生突然变得眉头微皱,心中有些不解,哪里出了问题?
“府丞,下官听说这位新科进士是您的同年?”
许克生淡然道:
“名字很熟悉,但是没多少印象了。”
王通判明白了!
府丞和这位观政的进士不对付,甚至关系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