藩王作为特殊的群体,继续在大明朝逍遥法外。
汤鸣相怒道:
“皇权之下,百姓如草芥,官员又何尝不是草芥!”
许克生笑道:
“其实,藩王也是草芥,不过是杆粗一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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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喝了一口汤,劝道:
“汤先生,你最近一定小心、小心,再小心!”
汤鸣相眼珠一转,
“难道不能将计就计吗?”
许克生看了他一眼:
“要是玩脱了呢?”
“咱们策划周密一点。”汤鸣相来了精神。
“我说的‘玩脱’,是指最后证据明确指向燕王府。”许克生无奈地说道。
还没彻底结束的朱高煦杀人案,朱元璋已经表明了态度。
如果汤鸣相出事了,最后又指向燕王府的人,朱元璋的反应可想而知。
到那时候汤鸣相就保不住了。
汤鸣相沉默半晌,请求道:
“这……这……府丞担忧的是!不过明知有人要不利于我们,何不让学生独立去做?学生将府丞摘出来。”
许克生看了汤鸣相一眼,缓缓道:
“真到那一步,季南浦医生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汤鸣相愣住了,
“季南浦怎么了?”
“成了燕王府的仆人,专职炮制药材。”许克生回道,“全家都去。”
“他……可是一大家子人呢!”汤鸣相吃惊道。
“是啊,一大家子去给燕王效力去了。”许克生无奈地回道。
季南浦终究还是没躲掉,朱高煦找他,是让他一个人去燕王府。
现在他一家子都去了。
汤鸣相彻底死心了。
让他去遭罪,他没什么意见,但是如果牵连妻子……
那还是从长计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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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将嘴里的饭咽下去,继续道:
“万一你出了意外,我眼下甚至没有帮你复仇的机会。”
汤鸣相很光棍:
“生死有命!学生看的开!府丞不用复仇!”
许克生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道:
“刚发生的案子轰动朝野,陛下现在的眼睛还红着。任何妄动都会被锦衣卫盯着。”
许克生指指外面,
“汤先生,听。”
汤鸣相侧耳聆听,外面有人叫卖茶水。
“热茶咧!大碗茶!”
“解渴生津,一文一碗。”
“……”
货郎拉着长声,伴着敲竹梆的声音。
“卖茶的?”汤鸣相疑惑道,不明白许克生让他听什么。
“我这个地方,非富即贵,谁买外面的茶?”
“府丞,也许他只是偶然路过。”
“南宫嫂说了,昨儿这厮‘路过’六次。”
汤鸣相不说话了,半晌才有些颓唐地说道:
“学生最近小心。”
自己出了意外事小,要是连累了府丞就罪过大了。
许克生叹息道:
“忍吧!”
总有一天,咱们也能站直了,连本带息地讨回债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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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正在吃饭,外面有人敲门。
百里庆起身去应门,很快回来大声禀报,
“府丞,圣旨到了。”
传旨的依然是谨身殿的小顺子,传的是洪武帝的口谕,命令许克生立刻入宫。
听到去“咸阳宫”,许克生心生疑惑,太子病了?
上次给太子复查是三天前,也许天气炎热,受凉了?
他随手取了医疗袋,跟着小顺子匆忙入宫。
按照旨意的要求,许克生跟着小顺子一路去了咸阳宫。
过去每次来,太子要么在寝殿,要么在书房。
没想到刚进大殿,许克生就看到满屋子人。
朱元璋高坐首位,太子陪坐下首。
两边是文臣武将。
他看到了齐德。
许克生注意到,两边的大臣和往日不同,今日的文臣以户部、工部、兵部为主。
武将比往常多,五军都督府、在京的一些勋贵都来了。
今天议的事,必然和军事有关。
许克生急忙上前给朱元璋、太子见礼。
太子没有说话,只是冲他笑着点点头。
朱元璋却一语不发,只是撚着胡子上下打量他,神情冷峻。
许克生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又被他盯上了,最近没干什么啊?
可是仔细想,自己干的可不少。
至少陈同知被贬斥,自己还在给他的儿子治病。
还有上午给何山娃的一串钱,估计洪武帝早该知道了。
太子也察觉情形不对,于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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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突然道:
“许卿,昨日傍晚,你做什么去了?”
“启禀陛下,昨日散衙后,臣取拜见了昔日的授业恩师,前府学教授孟先生。”
“是因为他被朕罢官了吗?”朱元璋缓缓问道。
许克生:
“……”
这坑挖的真巧妙!
“陛下,无论孟先生是官是民,都是学生的授业恩师,他传授的《尚书》,臣现在依然受益匪浅。”
许克生干脆绕过了他的坑。
“哦,那你对朕免除他的官职如何看?”
“陛下,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别糊弄了!”朱元璋冷哼一声,嗬斥道,“就你尊师?!”
大殿里鸦雀无声,只有朱元璋最后的嗬斥在回荡。
许克生低着头不说话。
尊重自己的老师,你说破天我也站得住脚。
孟先生为人方正,不贪不占,这次不过是遭受了池鱼之殃。
先生被罢官了,学生去安慰,这不过是人之常情。
不去才有问题,那是刻薄寡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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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许克生低头不语,一副我没错的样子,齐德急得差点跳出来。
齐德看的出来,这个学生太倔。
比黄子澄还倔。
这个时候服个软,有错没错,你先认个罪,也让陛下有台阶下啊!
朱元璋也被许克生的态度激怒了,嗬斥道:
“许克生,你这是私结恩义、目无国法!”
许克生心中叹息,巴巴地叫自己顶着大太阳过来,就是因为这事?
没办法,还得狡辩几句。
“陛下,臣探望恩师,并非是妄议朝政,而是守尊师之礼。孟先生虽以事罢职,但昔日讲学之谊犹在。”
群臣听到他硬怼洪武帝,都觉得脖子冷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