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有些不高兴,又想不到什么好办法让女儿放下。
半晌他才发起牢骚:
“竟然自己挑起了夫婿?她的几个姐姐怎么没这么多事呢?咱们给挑了什么夫婿,都乖乖地嫁了。”
“她们过得不是都挺好的吗,怎么到她这里还有主见了?”
朱标笑道:
“十三妹看似娇弱,其实骨子里一直很有主见的。”
朱元璋冷哼一声:
“那个许克生有什么好?又高又瘦,竹竿一般!家里还养了两个美人!”
“要不顾及他是你的医生,朕早就下旨斥责他了!”
朱标陪着笑劝道:
“父皇,不如……成全他们?许克生医术高明,为人端正,家世也十分清白。”
按照父皇的标准,驸马要求身体健康、家世清白,不能出自高官显贵之家。
这些条件许克生都符合。
唯一不合人意的,就是许克生已经是四品的高官,如果婚事成了,要不要辞官就成了问题。
朱元璋摇摇头,
“不合规矩。”
其实他不想开这个先河。
皇室是官员、百姓的表率,如果皇女可以自己择婿,那民间必然有样学样,三纲五常岂不是要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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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标还想再帮小妹争取,
“父皇,偶尔例外一次也无伤朝廷的规矩。”
朱元璋摇摇头,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很多次。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如果公主可以如此,民间只会做的更过火。”
朱元璋致力于建立一个框架,后人只需要照着执行,就能江山永固。
他不愿意有人与众不同,哪怕是自己的女儿也不行。
朱标一时间也无话可说了。
自己考虑的是十三公主的幸福,想成全她;
父皇考虑的却是朱家皇朝的永续、是对外戚的提防、是对臣民的教化、是维持朝廷的纲常。
朱元璋招手叫来周云奇:
“派人去传旨,令许克生现在入宫!”
朱标吓了一跳,急忙劝阻道:
“父皇,这……许卿还不知道小妹的心思,请父皇宽恕许卿。”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解释道:
“他昨夜不是去治疗伤员了吗?咱叫他来是想问问治疗效果如何。”
朱标知道自己误会了,有些尴尬地笑了,急忙附和道:
“儿臣也担忧的很,不知道那几个府学生有被打残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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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睡得正香,被百里庆推醒了:
“府丞!快起来接旨!”
许克生努力睁开眼,张大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浑身酸软,困得要死,他只想再睡一会儿。
可是传旨的内官已经在外面等候了,他只好强撑着被百里庆搀扶起来。
来传旨的是老熟人小顺子,站在公房外不急不躁,安静地等许克生起床。
许克生匆忙洗漱更衣,接了圣旨。
小顺子传的是口谕,就简单一句话,
“宣应天府丞许克生觐见。”
许克生猜测,无非是昨天下午的案子,最大的可能是询问伤员的情况。
许克生没有绕弯子,径直问道:
“内使,陛下凌晨相召,具体是何事?”
“府丞,是关于昨天的案子。”小顺子含糊地回道,“太子殿下也在。”
许克生心中有数了,自己猜的没错。
外面夜色变淡,已经隐约有了亮光。
百里庆准备好了两人的战马。
“内使,亮更鼓敲了吗?”
“府丞,还没有解禁。现在刚过五更。”小顺子回道。
“哦,走吧,咱们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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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顺子的带领下,许克生去了谨身殿御书房。
跨过高高的门槛,许克生躬身施礼。
朱元璋坐在御桌后,上下打量着瘦削的许克生,不由地想起了女儿,顿时觉得眼前的“黄毛”面目可憎,老父亲的心里满满地嫌弃。
过去的能臣、神医,现在一无是处,怎么看都不顺眼。
朱元璋不由地冷哼一声,朕很想打他一顿。
朱标看出了父皇的心思,却忍不住看着许克生笑了。许克生还不知道十三公主想嫁给他,完全是受了无妄之灾。
许克生有些莫名其妙。
总感觉哪里太对。
老朱吹胡子瞪眼,中朱挤眉弄眼。
这爷俩今天是怎么了,看上去好不正经。
老朱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黄毛,那份嫌弃丝毫没有遮掩。
老朱见我,如见黄毛?
许克生急忙放下这个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