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7 谨身殿的咆哮
谨身殿。
御书房里空荡荡的,只有朱元璋和太子相对而坐,刘三吾几个常见的大学士不见了踪影。
朱元璋的面前摊开的是户部的奏本:
“标儿,夏税就这么定了?”
朱标微微欠身道:
“只是儿臣与大臣初步讨论的结果,还请父皇斟酌。”
朱元璋微微颔首,
“朕看过了,就按这个来吧。去年几个受灾较重的地区,奏本里说免一年的税赋,朕以为先免夏税,秋税可以等等看。”
朱标其实听懂了他的话,其实就是只免了夏税。
有了夏季的粮食,秋季几乎不可能免税了。
朱标心里琢磨了一下,能免一季也挺好的,
“儿臣遵旨!”
朱元璋咳嗽一声,问道:
“你十三妹的婚事,你劝她了吗?”
太子正要回答,外面来了一个内官,跪下禀报:
“陛下,锦衣卫指挥使蒋??求见!”
朱元璋沉声道:
“让他进来!”
老朱父子暂时放下了税收,齐刷刷看向了门外。
这个时辰来,肯定是有大事发生了。
~
蒋??匆忙进来,上前给洪武帝、太子见礼。
“陛下,燕王府二殿下的侍卫和应天府学的贡生、户部主事陈束戈当街斗殴。”
朱元璋:
“……”
朱标:
“……”
两人面面相觑,都以为是边关出了事,或者京城出了什么大案子。
没想到……
竟然自家的孩子与人打架了!
朱标急忙问道:
“你细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蒋??躬身道:
“二殿下去请一个医生,医生不愿意跟着去,双方在街口发生了拉扯。陈主事上前制止,恰好府学生放学了,也过去指责侍卫,双方就打了起来。”
蒋??说的很简单,掩盖了朱高煦的手下强拉医生、率先动手的事实。
朱元璋皱眉道:
“现在那些府学生、陈主事去了哪里?”
“启禀陛下,府学生十一人,全部关入诏狱。陈主事是锦衣卫同知陈千嶂的儿子,因为伤势太重,已经擡回去救治了。”
朱元璋脸色阴沉,没有再说话。
朱标关切地问道:
“蒋卿,陈主事伤的很重?”
“启禀太子殿下,陈主事最重的伤是左小腿骨折。”
朱标不由地皱眉道:
“怎么打的这么重?”
腿断了,岂不是葬送了陈主事的前途?!
他对这个年轻官员有印象,做事稳重,能文能武。
春天才从浙江调回京城,没想到竟然有此不幸。
朱标又问道:
“府学生呢?伤势如何?”
“臣还没有询问他们的情况,来之前已经命诏狱的官员去请医生去了。”
朱标摇摇头,没有再追问。
陈主事都伤的如此重,府学生的情形只怕会更糟糕。
~
内官再次来禀报,
“陛下,燕王带着二殿下来了,在殿外跪下请旨。”
燕王、朱高煦来见朱元璋,一般不需要通报,可以直接进殿。
但是今天他们没有进来,反而在殿外下跪,看样子是来请罪的。
朱元璋怒喝:
“让他们跪着!”
朱标示意内官:
“送两个垫子去。”
父皇正在震怒,他不敢为老四求情。
何况朱高煦今天太出格,竟然打残了一个六品的主事,跪一下很有必要。
朱元璋摇摇头,有些头大:
“明天御史的弹劾就该来了。”
不用想,肯定都是弹劾燕王教子无方的。
朱标也很无奈。
如果只是双方互殴,那就各打几板子,府学生打的重一点,将陈主事降职,事情就掀过去了。
但是侄子毁了一个有前途的户部主事,这件事如何了结就成了问题。
文臣本就不喜藩王,这下就有了一个发泄的借口。
~
许克生到了府衙,早有钱府尹手下的书手迎上来,
“府丞,府尊已经在公房等候您了。”
许克生闻言直接去找钱府尹。
刚到公房门口,就看到钱府尹脸色苍白,颓然坐在书桌后,如木雕泥塑一般。
许克生心中暗笑,看来钱府尹吓得不轻。
轻轻咳嗽一声,惊醒了钱府尹,许克生才拱手见礼:
“下官见过堂官。”
钱府尹如梦方向,连忙起身招呼:
“启明啊,这个时候就别客气了,快进来!咱们商量一个章程。”
许克生刚进公房,还没来得及坐下,通判、推官、各房书吏都来了。
众人寒暄了一阵子,原来除了李推官,其他几个人都和许克生一样,都已经到家又被叫了回来。
通判、推官都有座位,书吏就只能站在下首回话了。
钱府尹看了一圈,强打精神道:
“各位,都知道案子了,都说一个章程吧,咱们集思广益。”
其实他的心早乱了,六神无主之际,希望能听一些真知灼见。
按照之前的惯例,招惹了藩王的官员、读书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朝廷一直都是偏向藩王的。
许克生率先道:
“堂官,这种案子一般是刑部来审的,咱们配合即可。”
通判他们也都纷纷附和,
“咱们能配合的有限,这种案子最后都是陛下御裁。”
“是啊,与咱们关系不大。”
“最多写一个题本,简单描述一下案情。”
“……”
见众人都如此笃定、放松,钱府尹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是啊,还有宗人府。”
许克生见钱府尹有些心神不宁,于是主动提问道:
“有咱们的衙役在场吗?”
“没有。”李推官摇摇头。
许克生当即问钱府尹:
“堂官,撒出人手,去询问目击者吧?”
现在众人知道的就是打架了,参与双方分别是燕王府的侍卫、户部陈主事、府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