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沉声吩咐道:
“备马,本王该入宫请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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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宫。
许克生先去值房,汇合了戴院判,之后去书房觐见太子。
今天朱元璋也在。
书房除了太子,还有几个殿阁大学士,和詹事院的官员。
许克生先上前给太子查了脉搏和心跳。
入夏后,太子身体有所好转,除了治疗心悸的膏药,其他的药都停了。
“禀陛下,太子身体康健。”
虽然许克生用“康健”描述太夸张,但是太子的身体受季节的影响,明显气色好了不少。
听到太子身体无恙,朱元璋兴致也高了起来:
“许卿,你和齐郎中揭发的马场案,已经彻查完毕,桩桩件件皆属实情!你们这次做得很好!”
不等许克生回答,他又示意刘三吾道:
“将锦衣卫的奏本给许卿看看。”
许克生接过奏本。
是蒋??奏报的马场案。
没想到定罪的竟然有三十七人之多,被处死的有九人,其中还有一个指挥使、两个同知。
许克生匆忙浏览了一遍,之后将奏本还给了刘三吾,
“此案能彻查到底、严惩奸佞,全赖陛下圣明烛照、洞察秋毫,还有锦衣卫的雷霆出击。臣不过是恰逢其会,尽了本分罢了。”
朱元璋却忍不住感叹:
“幸好你们发现了问题,再迁延下去,军马的问题只会越来越严重。”
接着他拍拍奏本:
“三十七个人犯,其中二十九个是各位公、侯、伯的亲戚、义子。”
许克生面无表情,安静地听着,心里却掀起波涛。
没想到这么多勋贵的人!
想到眼下勋贵的艰难处境,许克生有些过意不去。
如此多盘根错节的关系,只会加重洪武帝的疑虑。
这个案子在无形中又给勋贵减分了。
自己竟然背刺了勋贵?
许克生深深地感到无奈,这该从何说起?
希望这个案子不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许克生也听出来了,洪武帝话中有话,提出人犯和勋贵的关系是刻意的,似乎是说给在场的某个人听的。
他偷偷瞥了一眼太子。
只见太子气定神闲地坐在一旁,捧着茶杯喝了一口。
~
许克生躬身告退。
现在太子身体还行,刚入夏就不需要他在宫里过夜值守了。
朱元璋却没有放过他,问道:
“许卿,说说吧,你对这个案子如何看?”
许克生躬身回道:
“陛下,臣建议撤销临时马场。以后再有军马送来,就直接分给卫所。”
他当然明白洪武帝的意图,是要他顺着勋贵的这个方向,抨击一番。
可是许克生不想这么做,至少不想去刺激太子。
勋贵的人贪腐,难道不是勋贵的人不贪吗?
朱元璋楞了一下,没想到许克生的答案跑题了。
这小子装傻呢?
还是没听懂朕的意思?
你不该趁机抨击一下勋贵,让太子对勋贵的危险有更直观的认识吗?
不过许克生的提议也不是废话,现在也有兵部、太仆寺的官员如此建议。
朱元璋有些不死心,追着问道:
“许卿,还有呢?”
许克生朗声道:
“臣在这次治马病的过程中发现,之前太仆寺推行的法式,很多马场和卫所执行的不够,甚至执行的很粗疏。”
“也存在一些法式的条文太模糊,不好执行的问题。”
顿了一下,他拿出厚厚的奏本,双手奉上,
“臣近期翻阅了过往的邸报、北地关于马政的问题,重新修订了一版养马法式,请陛下和太子殿下过目。”
周云奇上前接过,转手呈送给朱元璋。
朱元璋接过去,看着近三指厚的奏本,忍不住笑道:
“谑!许卿这是写了一本书?”
朱元璋快速翻起来。
前面部分罗列了地方马场、卫所养马存在的问题,尤其是背离法式的不当做法。
然后得出结论,法式有必要修改了。
之后就是修订的法式,条文明显比之前细化了,有了更好的执行性。
朱元璋满意地点点头:
“善!”
之后推给了太子,
“标儿,你也看看。”
朱标从头翻到最后,看着最后的“参考文献”,忍不住笑了,
“标注了这么多的来源。将这些删掉,就薄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