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 赐婚与报复
晚风从廊下吹过,许克生惬意地躺在安乐椅上,几乎要睡着了。
周三娘不断用干布擦拭,许克生的头发终于干了。
“二郎,要梳成发髻吗?”周三娘柔声问道。
“不用。”许克生迷迷糊糊地回道,“这么晚就不出门了。”
“清扬这小囡很多天不来了。”周三娘一边用布条将他的头发束起来,一边低声道。
“打麻将缺搭子了?”许克生笑着睁开眼问道。
周三娘笑着摇摇头,
“现在有南宫嫂和翠喜,正好凑四个。只是少了她,总少了不少乐趣。”
“你不是去云栖庵学道医吗?”许克生问道,“也能经常遇到。”
“云栖庵懂道医的老仙姑闭关了,奴家最近没去。”
“少来也罢,”许克生低声道,“她是方外之人,总在官员的府里走动,容易被锦衣卫盯上。”
南宫嫂过来请示道:
“老爷,晚饭吃什么?”
“三娘,你来安排吧。”许克生懒懒地回道。
周三娘略一沉思,就吩咐道:
“周家送来了熏驴肉,用菰首炒一碟;做一份山药肉丸;……最后来一碗酸笋汤;主食就米饭吧。”
南宫嫂答应一声,去厨房忙碌了。
看天色已晚,周三娘起身去帮厨。
周三娘将许克生的头发梳理整齐,蓬松地铺在后背。
看着南宫嫂熊一般的背影,她忍不住附耳道:
“南宫嫂的声音又甜又软,奴家一个女人都百听不厌。可惜这……身子太宽了。”
许克生对此却不在意:
“南宫嫂是个合格的管家,这就足够了。”
周三娘却低声笑道:
“她可是个美人坯子,适当瘦一些,你看了也养眼嘛。”
“不好办。”许克生摇摇头。
“二郎,你不能吗?”周三娘却不相信,“那个庞县丞可比她胖多了,当年他的肚子都有你重,可是你都让他瘦下来了。”
许克生摇摇头,低声解释道:
“她体质特殊,只能如此了。”
南宫嫂下盘很稳,一身横练功夫,完全没法减。
周三娘推推他,有些不依不饶,一边捏肩,一边低声劝他开方子。
许克生明白了,直接戳破了她的心意:
“是你要瘦身吧?”
周三娘被他戳破了心思,脸上飞红,嘟囔道:
“清扬这小囡总说奴家有些胖。”
许克生忍不住欠身回头看了一眼,然后重新躺下,
“挺好的,可别减!”
周三娘捏肩的手变得温柔了,
“真哒?”
许克生正要回答,有人在敲院门。
百里庆去应门。
是汤鸣相来了。
周三娘见状,起身去帮厨:
“二郎,留汤先生饭吗?”
许克生点点头,
“多做两个人的饭,老卫也可能来。”
~
许克生起身,将汤鸣相迎进书房。
南宫嫂重新送来一壶茶。
汤鸣相上来就问道:
“学生听闻,陛下已经停朝两日了?”
接连两日辍朝,这在洪武朝是很罕见的。
“龙体欠安。”许克生点点头,“前日是病了,今日病愈了,接着修养了一日,预计明日就如常了。”
“后日还要停朝。”汤鸣相笑道。
“为何?”许克生疑惑地看着他,有什么突发消息自己不知道?
“后日殿试啊!”汤鸣相笑道。
“我都忙忘记了。”许克生恍然大悟,忍不住笑了。
“府丞有同年、朋友这次要参加殿试吗?”
“有两位,彭国忠、曹大铮,据说曹大铮的排名更高一些。”
“彭国忠这厮……”汤鸣相摇摇头,有些不甘地说道,“学生打听过他的风评,很多人竟然说他为人憨厚。”
许克生给他详细讲述过彭国忠的过往、为人,尤其是后院的宋小娘子案。
许克生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伪装的好呗!要不是我当官知道一些内幕,也会觉得这厮是个谦谦公子。”
汤鸣相也摇头叹息,
“可惜了宋家,白白损失了一个孩子。”
许克生却摇头冷笑,
“自从上次翠喜告诉了我彭国忠这厮的行径,我又特地翻看了当时的卷宗。”
停顿了一下,许克生缓缓道:
“我发现,宋小娘子不一定是自杀的。”
汤鸣相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那是……是宋家?”
“很有可能!”许克生低声道。
汤鸣相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忍不住苦笑道:
“有这种可能!”
许克生分析道:
“我买了宋家的院子,曾经去看过,注意到宋小娘子要去跳河,要么翻墙,要么必须经过四道门。”
“这深更半夜的,她开门就没惊动任何人?”
女儿遭遇如此大的羞辱,她的父亲就该想到女儿会寻短见,应该加派人手看管。
宋小娘子要自杀,自缢岂不是更方便?
为何一定冲出家门去跳河?
外面很可能遇到巡逻的士兵。
并且夜里坊门紧闭,她是如何翻墙出去的?
汤鸣相满脸骇然:
“府丞,您是怀疑宋家为了家族的声誉,杀了女儿?”
许克生沉重地点点头,
“当时看到他家的院子,就察觉不对了,可惜他们做的滴水不漏。我派衙役去乡下打听过,宋家辞退了几个老仆,去向不明。”
当时他就想到了,如果只是伪造“自缢”,宋家还要担心宋二嫂、翠喜知道内幕。哪有骗出去“投河”更省心。
听了许克生的分析,汤鸣相摇头叹息,
“有些细节让人不愿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