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8 宣许克生入宫
清晨。
薄雾氤氲。
亮更鼓刚刚响起,许克生已经吃了早饭。
换上了常服,百里庆准备好了马匹,准备去衙门。
该去上值了。
百里庆过来禀报:
“府丞,永平侯府的五公子送来两匹骏马。”
“将咱们之前的两匹给他们。”许克生吩咐道。
“卑职给了,来人不要,说是五公子吩咐了,旧马也留下。”
许克生回书房写了一封信,交给了南宫嫂:
“找个帮闲送给上元县衙找户房的典吏王大柱。我在信里交代了,让他将两匹旧马牵走卖了,这两天就处理掉。”
王大柱之前就在牛马市当牙人和兽医,交给他肯定处理妥当。
南宫嫂上前接过信,
“老爷,现在天色还早,过半个时辰,奴婢就派人去送信。”
许克生带着百里庆出门了。
新的坐骑异常雄壮,比之前几乎高了一个马头,只是性子有些暴躁,一路上不是很配合,还需要调教一段时间。
许克生暗自咂舌,永平侯府为了蓝玉的病,这次大出血了。
简直是用两辆超跑换自己一句话,这句话还不一定管用。
但是他们不去求洪武帝,却私下找自己,真的好吗?
~
路上行人熙熙攘攘,马速快不起来,只能随着人群缓缓前行。
昨夜下了小雨,晨风清凉舒爽。
商贩们已经开始忙碌,一路上吆喝声不断。
当了半年府丞了,日子过的很平淡,不像在治中的任上,大案子一个接着一个。
许克生在府衙门前下了马,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奏本,
“百里,送去宫里,给太子。”
昨天给谢十二开了方子,许克生当即就知道是给蓝玉开的。
现在勋贵被锦衣卫盯的这么严实,许克生推测开方子、收骏马的事情瞒不过朱元璋。
与其被皇帝猜忌,不如主动和太子说清楚。
万一被人添枝加叶,至少有人在宫里帮自己说话。
百里庆接过奏本,拨马走了。
~
许克生将骏马丢给衙役,大步进了府衙。
一路上和蔼地和下属打着招呼。
去了公房却惊讶地发现,钱府尹没有去上朝。
恰好今天上午有案子要审,许克生拿着卷宗去了。
在府衙,审案其实是府尹的工作,许克生想趁机脱手。
“堂官,怎么没去宫里?”
“鸿胪寺传旨,今日暂免御殿听政,百官不必入朝。”钱府尹解释道。
“怎么了?”许克生心生好奇,莫非朱元璋又病了?
“肝帝”很少辍朝的,只有天灾或者自己病了,才会停了朝会。
刚开春的时候,老朱就因为生病停朝三日。
最近也没听说哪里发生灾祸,更没有彗星过境,那十之八九“肝帝”又病了。
钱府尹摇摇头:
“鸿胪寺只是传旨,没说什么缘故。”
许克生将卷宗送过去道:
“堂官,正好上午有案子要审,这是全部卷宗。案情已核查明白,只等堂官上座开审。”
他将卷宗放在桌上,请示道:
“这便请堂官升堂理事?”
钱府尹先是愣了一下,急忙推了回去,笑道:
“许府丞,你一向剖断公允、条理分明,府中上下皆服。刑名之事就拜托了。”
许克生以为他是客套,于是笑道:
“这……终究是正堂之事,下官怎好专断。”
钱府尹满脸堆笑,态度却异常坚决:
“许府丞,朝廷设官分职,本就是各尽其才。你办案细致稳妥,你放手审理,有疑难处,再来与本官商议便是。”
许克生见他坚决,才知道他不是客套,于是拿起卷宗:
“是。下官遵命。”
许克生抱着卷宗走了。
就是一个宠妾灭妻的案子,案情十分清晰,没有任何曲折,很好审理。
只是心中好奇,又不是人命官司,府尹如何推脱了?
难道是怕麻烦?
~
看着许克生的背影,钱府尹的脸色沉了下来,对左右抱怨道:
“他当了府丞,反而不如当治中的时候积极。”
“现在什么案子都甩给老夫。”
手下都笑着逢迎说是,将许克生批判了一通;
“升职了嘛,懈怠了!”
“官升一品,威风也跟着升了。”
“堂官推的好,不能随他的愿了。”
“……”
其实大家都懂,许克生去年顺利地进了詹事院,还身兼两职。
钱府尹却意外落选,难免背后发发牢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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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早早等在宫外,宫禁刚开就入宫给老皇帝请安。
朱元璋一早喝了桂枝汤,发了汗之后,已经舒爽了很多,斜坐在软榻上,靠着软枕,和朱棣说话。
朱元璋的关注点依然是边备。
朱棣早有准备,自始至终都应答如流。
朱元璋对此十分满意,一时间父慈子孝,寝殿的气氛十分温馨。
朱棣趁机抱怨道:
“父皇,大蒜素的价格太贵了,能否让许府丞将价格定得便宜一点?”
“军队的采购量比较大,至少要比市场价格便宜几成才好。”
“现在一小瓶子就要上千文的价格,军队用量大,实在承受不起。”
朱元璋有点迷糊了:
“老四,什么大蒜素?”
朱棣解释道:
“父皇,就是许府丞用大蒜造的一种药材,效果比金疮药要管用多了。”
朱元璋恍然大悟,
“那种药水啊,我听说过,听说过。”
父子俩正在说话,太子来了。
太子上前给老皇帝请安:
“父皇,早晨吃了药,现在感觉可好些了?”
朱元璋摆摆手:
“不妨事,就是受了点凉。早晨喝了桂枝汤,发了点汗,身上松快多了。”
他又责怪道:
“标儿,我身体不爽利,你过来干什么?小心过了病气!”
朱标笑道:
“父皇,儿臣现在身体好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