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无奈地用手指点点他,
“你啊!”
他转头对朱棣诉苦:
“你的太子哥哥身体稍微好一点,就不注意了,每天看奏章都很晚。”
朱棣陪着笑给太子施礼:
“臣弟见过太子殿下!”
朱标微微颔首,询问道:
“和父皇说什么呢?谁受伤了,需要用金创药?”
不等朱棣回答,他又推荐起了药:
“现在京城有一种药,叫‘大蒜素’,效果可比金创药强太多了。”
“这东西很受京城武将的推崇,轻了就是用大蒜素;伤重了就缝合,之后再涂抹大蒜素。没人用金疮药了。”
朱元璋在一旁笑了:
“标儿,老四说的就是大蒜素。”
朱棣陪着笑道:
“太子哥哥,臣弟在北平也略有耳闻。只是这大蒜素价格太贵,军中无法推广,就太可惜了。”
朱棣其实不仅知道大蒜素药效好,而且是许克生发明的。
而后者才是关键,才是他抱怨的目的。
太子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
“老四,你是知其一而不知其二啊!”
朱元璋也笑而不语。
朱棣被笑的心里发毛,难道其中有自己不知道的内幕?
他急忙恭敬地说道:
“请太子哥哥解惑!”
太子笑道:
“太医院就有大蒜素的方子,你派人去抄录一份,自己回去造,费用就下来了。”
?!!
宫里有方子!
朱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顾不得装糊涂了,不禁脱口而出:
“如此神药,他许克生真的舍得?”
这种药如果守住方子,可是能传诸子孙的一座金山。
许克生就这么拿出来了?
不是传闻他是财迷嘛?
太子笑着点点头:
“是啊,他就舍得了。当时父皇知道了,还将他招进宫,勉慰了几句呢。”
朱棣跟着感叹不已,满脸都是惊叹的神情:
“许府丞医者仁心,臣佩服!”
可是他的心里却很不舒服,本想拿这件事恶心一下许克生,从许克生身上割下一块肉。
只要对军队有利,他相信父皇肯定会要来方子。
没想到,没等自己要,许克生已经将方子献出来了。
太医院都知道了,那还是什么秘密吗?
现在整个京城的高门大户肯定都有了。
朱棣心中有些尴尬。
朱元璋缓缓道:
“蒋??写过一份奏本,说京城大蒜素的价格不一样,卖的贵的,那是工艺、用料都是上等。市面上有便宜的,普通百姓也买得起。”
“许克生定过标准,清澈透明、没有味道的是上品。”
朱棣接受过手下孝敬的大蒜素,当即附和道:
“儿子见识过,无色无味,清水一般。”
太子解释道:
“许克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紫雪丹传承上百年了,有几个知道炮制的时候不能沾铜、铁?”
“为了救治十三妹身边的一个宫女,他就毫不犹豫地拿出了方子。”
“哦,这个改良的方子太医院也有,老四要是用,派人抄了去。”
朱棣忍不住问道:
“太子殿下,许府丞什么时候献的大蒜素的方子?”
这么重要的事情,自己竟然一无所知。
杜望之是废物吗?
“就上个月吧?”太子想了想,“三月初五。”
朱棣简单算了一下,过去二十多天了。
留在京城的人手竟然全然不知,回去要敲打他们一下了。
~
朱元璋靠着软枕,幽幽地说道:
“你说许克生爱财吧,聚宝盆一般的方子他都拿出来了。”
“说他不爱财吧,昨天他给永平侯府开方子,竟然收了两匹骏马,都是千里良驹呢!”
昨天晚上,看到锦衣卫的密奏,朱元璋的心里就很不舒坦。
当太子推荐许克生进宫诊视,被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许克生和皇室已经不是一条心了,他不敢用!
朱棣半是惊叹,半是夸张地失声道:
“父皇,什么方子竟然需要两匹千里马?”
朱元璋耷拉着脸,缓缓道:
“一种鱼,一种长在浅水区的海鱼。朕从不知道竟然有这么稀罕的鱼,单是名字就值两匹千里马。”
看得出来,父皇很不高兴,朱棣趁机揶揄道:
“许府丞可真敢要啊。两匹千里马!……”
朱棣啧啧赞叹,跟着父皇将许克生一顿糟践。
这种诊费,放哪里都是令人咂舌的天价。
朱元璋冷冷地说道:
“据说,这种鱼是矾针的替代品。”
朱棣明白了父皇的意思,捧哏一般故作疑惑:
“矾针?那不是……许府丞造的吗?儿臣在邸报上看到过。”
朱元璋冷哼一声道:
“许克生没有趁手的工匠,现在只有银作局才能打造。”
朱棣皱眉道:
“许府丞是去见了病人了吗?要是过了病气怎么办?”
太子捏了捏袖子许克生的奏本,在一旁看着他们爷俩批判许克生、感叹高昂的诊金,心中却感慨不已。
幸好许克生上了奏本,说明了原委。
父皇生气的当然不是诊金。
他已经听出来了,父皇忌惮的是,许克生竟然和凉国公有如此深的瓜葛。
~
果然,朱元璋冷哼一声道:
“那给是蓝玉求得方子。凉国公好马多啊,要两匹不算什么。”
朱标心中叹息,
“果然是因为蓝玉!”
朱棣这才恍然大悟。
父皇生气的不仅是诊金问题,更是因为许克生和凉国公有联系。
朱棣心里有点小小的激动。
许克生这是自己作死啊!
自己远在北平都嗅到了京城不一样的气氛,许克生就在应天府,难道看不出勋贵在被陛下打压?
只能说许克生还年轻啊!
朱标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奏本,缓缓道:
“父皇,许克生不知道谢家小五是给凉国公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