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克生微微颔首,
“好!有劳了!”
李推官客套一番,去左手旁坐下。
许克生拿起惊堂木,看着大堂外的犯人,准备宣布审理开始,
他拿着惊堂木的手却突然悬在半空。
谨身殿的内官小顺子来了。
许克生轻轻放下惊堂木。
小顺子径直进了大堂,躬身施礼:
“许府丞,奴婢是来宣旨的。”
钱府尹闻讯赶来,和许克生一起带着府衙上下接了旨意。
许克生有些意外,案子肯定审理不成了。
看着外面的当事人,许克生有些歉疚地对钱府尹拱手道:
“堂官,今日上午排定,马上要开审的是一桩家事纠纷案,下官怕是不能主持了。”
钱府尹身边的主簿、书办等人都面带微笑。
许府丞的意思,是让府尹接手呢。
可是这怎么可能啊?。
府尹早上对审案子还有意见的,现在就不会接手的。
既然要入宫觐见,那让原告、被告他们先回家吧,府尹肯定也会这么说,至多让李推官接手问几句话。
钱府尹爽朗地笑了:
“许府丞,既然陛下相召,那是要紧的要务,你自当速速前往,莫要迟误。”
“至于眼下的这个案子,本官接手审理好了。”
他的几名手下都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怎么如此爽快地答应了?
现在的府尹,和早上的,完全判若两人。
犹如被夺舍了一般。
许克生却闻言大喜,指着外边道:
“堂官,此案的原告、被告、人证都已经在堂下候。”
他又指着桌子上的卷宗解释道:
“堂官,卷宗也在此备妥,下官都已核查明白。如今仓促入宫,只得烦请堂官代为升堂审理。”
钱府尹面带微笑,大包大揽道:
“好!本官来审!你尽管去,断不会出半点差池。”
许克生这才放心地拱手告辞,
钱府尹跟着送出大堂,和蔼地叮嘱道:
“路上仔细,入宫好生回话。”
~
许克生跟着小顺子入宫,进入谨身殿,大殿空荡荡的。
小顺子脚步不停,还要向后边走。
许克生却不敢走了,站住了身问道:
“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小顺子刚要解释,周云奇从后边走了过来,客气地招呼许克生:
“许府丞,陛下在寝殿等候。”
许克生这才放心,忍不住问道:
“大伴,陛下怎么在寝殿?”
“许府丞,陛下龙体欠安,在寝殿歇息。”
周云奇爽快地回道,没有任何隐瞒。
许克生终于确定了早晨的猜测,洪武帝果然又病了。
皇帝在老去,太子身体也不好。
洪武二十八年,注定是多事之秋。
许克生跟着周云奇去寝殿,心中却感慨不已。
他大概明白了这次来的原委,应该是给老皇帝看病。
~
许克生进了寝殿,分别给洪武帝、太子、燕王见礼。
朱元璋直接示意周云奇,
“将题本给许府丞。”
许克生看到题本的标题,当即愣住了:
“题为江淮卫军马患病请赐医治事”。
?!
竟然是治马病!
许克生终于明白了这次入宫的原委。
听洪武帝的声音,鼻音有些重,声音沙哑无力。
估计是受了风寒,两副桂枝汤就治愈了,随便一个御医都能治。
那宣自己来,就是负责江淮卫的马病了。
于是他认真翻阅起题本。
等他合上题本,朱元璋直接问道:
“许卿,如果派你去处置,该如何处理?”
许克生稍事沉吟,躬身回道:
“禀陛下,臣首先给军马治病,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最大限度地减少损失。”
“其次,寻找这次发病的原因,希望能为以后的饲养提供借鉴。”
这句话挠到了朱元璋的痒处,他最关心的就是财产损失。
朱元璋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善!”
太子在一旁问道:
“许卿,你认为导致军马群体生病的最大原因是什么,或者,可能是什么原因?”
许克生轻轻地摇摇头:
“太子殿下,臣现在也无法确定,只有去现场看了才有可能知道。”
太子微微颔首,没有继续提问。
朱元璋催促道:
“许卿,病情不等人,你回去略加收拾就出发吧。兵部的齐郎中和你同去。”
许克生领着旨意下去了。
没想到竟然有齐德同行,之前处理东郊马场案,也是齐德一起去的。
自己积功升迁到了府丞,齐德也升任了兵部武库清吏司的郎中。
~
许克生走远了。
御医过来给朱元璋诊视。
等御医退下后,父子三人闲聊了一些生活中的琐事。
朱棣讲了北平府的风土人情,还有北平府重要官员的婚丧嫁娶。
提到婚事,朱元璋问太子道:
“标儿,小十三怎么说?”
太子笑道:
“父皇,儿子约她下午问话。”
朱棣在一旁惊讶道:
“十三妹?她怎么了?”
其实。他对这个妹妹印象很模糊。
只记得她性格娴静,很爱干净,物品摆放十分有规矩。
朱元璋无奈地说道:
“不愿嫁人!”
朱棣忍不住哈哈大笑: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是她想还是不想的。”
太子笑道:
“她还小,舍不得父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