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吩咐道:
“许府丞和兵部的齐主事去了江北,一旦有他的消息,就立刻禀报我。”
众人急忙躬身领命。
朱标又吩咐道:
“把江淮卫近期的题本、奏本都拿来,本宫要再看一遍。”
刚成立的卫所,军马竟然齐刷刷地病倒了。
这绝不是小案子。
江淮卫的指挥使还是曹国公李景隆的亲戚,而许克生恰好和曹国公发生过冲突。
朱标有些担忧,卫所能配合吗?
许克生的这个差事不好办。
朱标端起茶杯,询问道:
“许、齐他们都带了哪些人手?”
众人都摇摇头,许克生他们估计还没出发。
“派人去兵部问问吧。”朱标吩咐道。
黄子澄出来道:
“陛下,臣去一趟兵部吧?”
朱标微微颔首,
“去吧。”
~
朱标拉过一叠题本,
“来吧,咱们一份一份过。先看端午的仪典,之后议一议夏税,去年受灾的州县,有些恢复的不好,今年还要适当减免。”
一炷香后,黄子澄匆忙回来了,热的满头大汗,
“殿下,齐郎中带了六名账房、两名兽医、一个小旗的护卫。”
朱标听到有士兵跟着,便放心地点点头,
“知道了。”
张华进来禀报:
“太子殿下,三殿下从凉国公府回来了。”
朱标站起身,
“各位继续讨论夏税,我去看看。”
~
朱允熥已经在大殿恭候,看到太子过来,眼圈顿时红了,
“父王!”
他的声音变得哽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朱标心里顿感不妙,急忙上前问道:
“熥儿,见到凉国公了?他如何了?”
朱允熥的眼泪掉了下来,哭诉道:
“他……他半边身子不行了,嘴歪眼斜的,几乎不能说话了,只是掉眼泪,……”
想到凉国公的惨状,朱允熥的哭声越来越大。
朱标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了下来,上前轻轻拍着儿子的后背,低声劝道:
“痴儿,不要哭了,人有生老病死,这是难免的。”
朱允熥努力控制着情绪,抽泣着哀求道:
“父王,不能让许府丞去给他诊视一次吗?”
朱标愣住了,
“……”
一时间,他不知该如何回答。
自己又何尝不想呢?
可是屡屡提及,就屡屡被父皇找借口推掉。
看着眼泪滚滚的儿子,朱标拍拍他的肩膀,
“回去歇息吧,下午别去学堂了。”
朱允熥还要再为舅姥爷争取,苦苦哀求道:
“父王,许府丞是神医,如果他去了,肯定有转机的。”
“父王,……”
朱标已经背过身,朝屏风后走去。
张华上前低声劝道:
“三殿下,先回去吧。太子殿下心里也不好受的。”
朱允熥擦擦眼泪,用力点点头,
“大伴,你去伺候父王吧,我走了。”
朱允熥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了。
~
朱标站在屏风后,听着朱允熥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双手捂脸用力揉搓了几下。
他没有急着回书房,而是走到一旁坐下,脸色十分难看。
前几日凉国公的病还没这么重的。
昨天找许克生要方子,肯定不是凉国公的主意。
有人背着他乱来,反而让他的病情更重了。
负责给他奏乐的元庸小心地走过来,柔声问道:
“太子殿下,老奴给您演奏一曲?”
朱标轻叹一声,
“来一曲《潇湘水云》吧。”
“老奴遵命。”元庸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走到一旁坐在古琴的后面。
古琴声渐渐响起。
在元庸熟练地吟、揉、绰、注下,咸阳宫里渐渐有了云水奔腾的景象。
在天光云影中,太子的心情渐渐平复。
琴声也渐渐变低,最后彻底停了。
朱标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元庸。
曲子没有演奏结束,元庸将结尾给忽略了。
元庸起身过来禀报:
“太子殿下,曲子结尾不适合您现在的心境,老奴斗胆给截掉了。”
结尾部分琴声转向低回,给人一种无力回天的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