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老矣!
太子身体虚弱!
皇孙年幼!
一切都在朝美好的未来发展。
朱棣又说道:
“陛下大部分时间都在问边备,问的极其细致,粮草、兵甲、屯田……一再叮嘱,守北境国门,不可懈怠。”
杜望之恭维道:
“这正是陛下对王爷的倚重之意。”
道衍急忙问道:
“王爷,可否说了战马生病减员的问题?”
朱棣摇摇头,
“改天找机会再说吧。今天初次见面,父皇一直在问和北元的战事。这种小事反而不好骤然提出来。”
~
咸阳宫。
朱元璋看着面前的题本,眉头紧锁。
年初新设立的江淮卫,五百多匹军马竟然全部病了。
自从许克生去了东郊马场治了马瘟,回来指定了相应的管理法式,大明的马群就罕有群体性的疾病。
兵部表示会请兽医全力救治。
可是朱元璋的心里很不痛快,战马是重要的军资,为何突然病倒这么多?
这件事明天御殿议政,要和重臣好好商讨一番。
肯定有臣子懈怠了。
将题本放在一旁,朱元璋感觉今晚十分疲倦,往常这个时候精神正好着呢。
“来一杯茶。”
周云奇端着茶过来,只是看了他一眼,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只见陛下脸色潮红,眼睛更加浑浊,鼻息有些重。
轻轻放下茶杯,周云奇委婉地说道:
“陛下,现在天颜似比平日里稍显红润。请御医来给陛下诊视一番吧?”
“请吧。”朱元璋微微颔首,“朕也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
摘下玳瑁老花镜,捶打酸涩僵硬的老腰,朱元璋忍不住叹息:
“过去白天披甲作战,晚上还能批阅奏章到深夜。”
“今儿白天什么没干,现在天刚擦黑就累的不行,力不从心了。”
周云奇陪着笑,柔声道:
“陛下不过是近日龙体违和,稍加调养便能复元。陛下为天下苍生呕心沥血,便是铁打的身子也需歇息,原不是精力衰减。”
朱元璋望着殿外沉沉的夜色,忍不住一声长叹,
“朕老矣!”
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苍凉和不舍。
还有很多想法想贯彻下去,
还有很多顾虑想一一解决,
还想把江山打造的如铁桶一般,再传诸子孙,
……
可是时间可能不允许了。
帝王最大的敌人不是乱臣贼子,而是衰老和疾病。
周云奇的眼圈红了,急忙道:
“陛下不过是一时劳顿。龙体稍安,精神自然便回来了。”
“天下万民、江山社稷,皆仰赖陛下圣躬康健呢。”
朱元璋摆摆手,疲倦地催促道:
“去传御医吧。”
他很快就调整了心态,将刚才的不甘一扫而空。
戎马半生,看了太多的白骨、尸山、血海,他早就看淡了生死。
平生不信炼丹、永生,也对衰老多了一份坦然。
周云奇背过身,不着痕迹地擦了眼泪,招手叫来一个小内官,清清嗓子,小声道:
“去传御医!”
~
等候御医的时候,锦衣卫的密奏来了。
薄薄几张纸,都是白天京城发生的一些见闻。
现在海晏河清,锦衣卫这种日报都是鸡零狗碎的居多。
朱元璋当着打发时间,随后翻了翻。
没想到他的眼神突然症住了:
“凉国公嘱永平侯府谢五公子,求教许府丞矾针替代之方。许荐以海鱼震手??代之,受千里马二匹为酬。”
朱元璋的眼睛眯了起来,眼中凶光闪烁。
蓝玉?
谢成?
许克生?
千里马两匹?
“好!好!好得很啊!”
朱元璋重重地将日报拍在案子上。
御书房里瞬间鸦雀无声,宫人条件反射地缩缩脖子,双手用力握在一起,不敢大声喘息。
值班的御医匆忙来了。
随御医来的,还有面带惶急之色的太子。
太子上前请安,
“父皇,怎么突然病了?”
“受了点凉,朕没事。”朱元璋淡然道。
他又威严地扫视众人,
“谁告诉太子的?”
太子急忙道:
“父皇,是儿臣遇到了御医,才知道您病了。”
朱元璋的神情这次变得和缓,
“你身子骨不好,朕现在病了,你少来为妙,这两天别来请安了。”
太子劝道:
“父皇,请许府丞入宫,给您开个方子?”
“他?诊金太贵,朕用不起啊!”朱元璋冷哼一声。
一个方子就是两匹千里马!
那是朕能用的嘛?
太子不明所以,父皇这是什么意思?
“父皇,自入冬以来,您就病了多少次了?还是请高手诊视一番吧,这样儿臣也放心。”
太子的眼圈红了,声音有些哽咽。
朱元璋叹息一声,
“这么晚了,再传臣子入宫,京城又开始传什么谣言了。”
“明日吧,如果没有好转,就让他来开方子。”
朱元璋连哄带骗,太子见他说的在理,也不好再强求。
朱元璋的心里却很不痛快。
太子的医生,竟然和凉国公掺和在一起了?
嗬嗬!
该找个时间,和蒋??好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