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3 伏击
许克生幽幽醒来。
身边有人在低语,犹如在耳边呢喃。
声音清脆悦耳,却十分陌生,之前从未听过。
定定神,许克生看了眼前的景物。
灯火如豆,已经在自己家了,正趴在床上。
头疼、两只耳朵里搏动性耳痛,
后背也有几处很疼。
他终于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唐百户踢开一块石头,引爆了自己冒着生命危险调制好的硝酸甘油。
草!
还不如不干。
耳朵疼,肯定是离爆炸点太近,声波攻击受的伤。
许克生仔细体会了一下伤势。
虽然头疼,但是看东西很清晰,
胸口有些疼,但是没有胸闷、呕吐的感觉。
许克生试着握了握手,双手没问题,只是没多少力气。
肺可能受了伤,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牵扯了各处的伤口,头、耳朵、胸口都跟着疼。
许克生立刻将剩余的咳嗽憋住了。
“你醒了?”
一侧有人问了一声,声音沙哑,缓缓起身走了过来。
是清扬的声音。
许克生吃力地转过头。
清扬一身素净的道袍,眼神充满关切。
屋子只有他和清扬,刚才朦胧中听到的声音是谁的?
应该是错觉!
“清扬,我的双腿怎样了?怎么没有知觉?”
“没了,炸飞了。”清扬叹息一声。
?!
许克生狐疑地看着她。
如果这么严重?
“我昏迷几天了?”
现在的医术,腿飞了,人还能活下来?
清扬咯咯地笑了,在他面前坐下,
“逗你的!你的胳膊、腿都没缺。”
耳朵塞的厉害,清扬的声音听起来很小。
许克生闻到外面飘来药的味道,
“谁开的方子?”
“是戴院判。他去了栖霞山,然后陪着你一起回来的。”
“院判还在吗?”
“在呀。你的老徒弟陪着喝茶呢。”
许克生刚想擡一下头,后脑勺一阵针扎般疼,眼前一阵发黑,只好老老实实地将头重新放在枕头上。
“头疼。”许克生忍不住低声抱怨了一句。
“戴院判说,是被石头砸到了。”
“后背好几个地方疼。”
“也是被石头砸的。”清扬解释道。
“前胸疼。”
“被石头……咳!”清扬咯咯笑了,“你扑地上摔的。”
许克生看她眼睛红红的,低声道:
“你哭了?”
“才没呢!”清扬羞红了脸,急忙转过脸,“奴眼毛倒了。”
许克生只好附和一声:
“是。”
她的耳朵也跟着红了。
~
外面出来苍老的声音:
“是许治中醒了吗?”
“是的,院判。”清扬回了一声,随手戴上了幕离。
许克生艰难地笑了,很久没看她戴幕离了。
“什么时辰了?”
“亥时了。”清扬放下黑纱,完全遮住了脸。
“怎么没看到桂花、三娘她们。”
“太晚了,我让她们回去睡了。”清扬解释道,“怎么,想她们了?”
“呃……”
许克生无言以对。
“你现在出这么大事,很多人都盯着这里呢,”清扬笑道,“身边两个美娇娘,小心御史弹劾你。”
许克生笑着打量她。
“看什么看?!”清扬嗔怪道。
“你说的对。就是不像个……”许克生笑着将“反贼”两个字咽了下去。
“哼!”清扬脚尖轻点,扭身出去了。
门大敞,她没有关。
寒风蜂拥而入。
许克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是故意的!
幸好卫士方接着就陪戴院判进来了。
戴院判拎着药箱,笑着上前:
“启明,醒了就好!”
卫士方在后面关上了门。
“院判,有劳了。”
许克生感激地说道。
是戴院判出诊,他很放心。
“启明,咱们就不用客套了。”
戴院判笑嗬嗬地上前给许克生把脉。
片刻后他收回手指,缓缓道:
“启明,老夫给你讲讲你的病情?”
“骨头有断的吗?”许克生问道。
“没有。”戴院判摇摇头。
“万幸啊!”许克生松了一口气。
要是骨折就遭罪了,自己又没法给自己做手术。
“启明,你是猝受爆震冲击,气机逆乱,络脉受损,最终神昏闭厥。”
戴院判一边解释,一边拿出药方,展示在许克生面前,
“这是老夫开的活血通窍的方子,启明看看是否合适?”
许克生看了一眼,
主要是红花、当归、赤芍、柴胡、郁金、蔓荆子、川芎之类的。
有活血祛瘀,有疏肝理气,配伍十分合理。
如果自己开,也大差不差要用这些。
“院判,方子很好,就这么煎药吧。”
戴院判又道:
“你耳朵的伤,老夫现在给你针灸一次吧?老夫建议针灸听宫、听会、百会、合谷等四处穴位。”
许克生沉吟了片刻,回道:
“院判,可行。”
~
戴院判解开许克生的头发,下了银针。
“院判,蓝千户怎么样了?”许克生问道。
“他没什么大碍,只是耳朵伤的有些重,其他都是皮外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