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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处灯火通明,汤鸣相躲在树后,尿了一个痛快。
甚至他躲藏的这棵树也挂了灯笼,将他的身影照的十分清晰。
任谁都知道他在做什么,躲藏纯属掩耳盗铃。
但是沿着河岸看过去,柳树后做同样事情的人不在少数。
两个年轻女子衣着朴素,吃着零嘴,不知为何也走下河堤。
像是谁家的丫鬟,偷跑出来看花灯。
看着汤鸣相的动作,她们两个相视一笑,竟然毫不避讳地走了过去了。
汤鸣相终于解决了问题,抖了抖,放下袍子。
他刚要转身,两名女子已经到了身边,突然快步上前一左一右夹住了他。
其中一个人出手如电,一个手刀砍在了他的脖子上。
汤鸣相刚觉察到脖子上一阵疼痛,转眼间就昏了过去。
两个女人立刻架着他,朝河堤下走去。
昏迷的人不断下坠,死沉死沉的,可是两个人却很轻松地架了起来。
偶尔有人在背后看见了,都以为他喝醉了。
今晚元宵佳节,路边不少醉汉,有的甚至烂醉如泥。
甚至有人还羡慕他有齐人之福。
魏典吏清楚看到了全过程,不过他丝毫不慌,反而拿起酒壶倒了一杯,然后一饮而尽。
温热的黄酒从喉入腹,魏典吏满意地咂咂嘴,
“这才对味!”
他不怕敌人行动,只怕敌人不行动。
敌人迟迟不动手,他一度担心今晚要错过了。
一旦错过,自己怎么让许治中欠人情?
幸好他们自以为抓住了时机。
魏典吏不知道谁要抓汤鸣相,他也不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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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主事在阴影里坐直了身子,低声吩咐道:
“准备开船。”
歌女继续在船头唱歌,船夫拿起竹篙。
谢主事看着岸上,接应的人手已经朝两个女死士的身后聚集。
他眯起眼睛,再次打量岸上的行人,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岸边早已经停靠了一艘小船,船上两个健壮的船夫。
两个女人顾不上鞋子被河水打湿,踩着水将汤鸣相架给了船夫。
两个船夫一左一右,刚接过汤鸣相,岸边突然有人大喊:
“应天府办案!”
“捉拿绑匪!”
“小心那几个拍花子的!”
“那两个女人是绑匪!”
“……”
秦淮河岸两边冲出来一群人,齐刷刷扔掉外面的罩衣,露出里面的青衣官衣,手持腰刀、水火棍、铁尺,蜂拥而上。
对岸的衙役则带了弓箭,已经有人在瞄准小船上的绑匪。
两岸的百姓开始被吓了一跳,接着蜂拥过来看热闹,丝毫不怕会被溅了一身血。
?!
谢主事又惊又怒,上当了!
竟然有埋伏!
可是这些衙役怎么如此面生?
尤其是两个领头的,似乎从未见过。
岸边的两个女人和船夫也吓了一跳,来不及多想,急忙加快了进度。
两个船夫顾不得掩饰了,将汤鸣相拖上船。
他们刚把汤鸣相丢进船舱,其中一个船夫被射中的肩膀,发出一声惨叫。
另一个船夫急忙去撑船。
“开船!”
谢主事低声喝道。
歌女收起了琵琶,船夫已经轻轻撑开了船。画舫顺流而下。
在这艘船的后面,一艘画舫也缓缓跟上。
两艘船一前一后,竟然在中间清空了一条水道。
小船恰好在这个时候冲了进来,在挤出来的水道里向下游驶去。
对面岸上的弓箭手不断放箭。
另一个受伤的船夫忍着痛,掀起一块船板,帮着撑船的同伙遮挡羽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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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岸这一侧,应天府的十几个衙役已经冲了下来。
从人群中也冲出来六个游客,摸出峨眉刺,冲衙役们杀了过去,双方打成了一团。
两个女人则咬咬牙,从袖子里摸出短刀,加入了战团。
魏典吏放下酒杯,出了饭馆,站在岸上看着他们的战斗。
这些衙役都是李推官从高淳、江浦、六合调来的,都是个顶个的好手。
弓箭手更是百里庆精挑细选的猎户,个个都是神射手。
周围竹哨声此起彼伏,巡城的兵马司将士在吹响哨子,召集同伴。
谢主事双手握拳,紧张地看着岸上的战斗。
到底是如何走漏的风声?
难道是有人预判了今夜的行动?
本来十拿十稳的行动,将汤鸣相抓到就连夜审问,没想到半路杀出一群程咬金。
谢主事心中有些恐慌。
今晚要是被拿住了活口,麻烦就大了,极有可能被锦衣卫找到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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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边战斗十分激烈。
应天府的衙役占据了上风,不仅人数占优,而且用了合击之术,打的绑匪节节败退。
带着汤鸣相的小船,船夫拚出吃奶的力气,在拚命地撑船,
小船犹如游鱼一般,在河里见缝就钻。
眼看不过片刻功夫,已经距离魏典吏有五六个船身远了。
岸上的应天府的衙役在不断放箭,终于瞅准机会,射伤了撑船船夫的一条腿。
船夫顾不上太多,只能咬牙撑着。
眼看小船越跑越远,岸上的衙役似乎对小船束手无策。
魏典吏也皱起了眉头。
他已经隐约感觉到,小船前面的画舫有些不对劲,好像是刻意在前面开道一般。
正常的反应,不是该停船,协助官服堵截吗?
可是自己的人手被敌人缠住了,只有弓箭手在跟着追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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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箭手一边跟着小船射箭,一边大喊:
“应天府办案,无关人等回避!”
谢主事看着两岸人山人海的百姓,低声道:
“靠边,停船!”
再继续开道,容易被岸上的士兵和衙役察觉。
谢主事的画舫向弓箭手的那一侧岸边靠去,小船趁机从一侧划过,顺着水流越来越快。
游人本来就多,战斗发生后又吸引了很多了。
弓箭手努力向前冲,却陷入人海之中,眼看着小船游鱼一般在水里穿梭,越走越远。
前面不远就是通济桥了。
桥上、桥两端都挤满了人,一旦弓箭手追到这里,更是寸步难行。
魏典吏急了,再拖延下去,小船就跑了。
瞪着昏花的老眼仔细看着河道,焦急地嘟囔道:
“船呢?”
“准备的船呢?”
许治中交代过,河上会准备船只,以防敌人从水上逃走。
眼看着小船越走越远,却没有任何船只阻拦。
难道出什么岔子了?
魏典吏急出一脑门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