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报制药的过程中发生了爆炸,十名死囚全部被炸死了。
朱元璋第一次直观地见识了制药的危险性。
许克生他们在奏本里解释:
“爆炸规模甚小,波及甚微。”
那规模大的呢?
朱元璋摇摇头。
幸好许克生、蓝千户他们都无事,死的都是罪大恶极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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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喝了几口茶,重新拿起老花镜。
一个殿阁大学士突然道:
“陛下,老臣看到一份弹劾许治中的题本。”
朱元璋怔住了,伸出手招呼道:
“拿来朕看看。”
周云奇上前将题本拿过来。
朱元璋看了一眼标题,
“题参应天府治中许克生奢行误公疏”。
朱元璋被闹糊涂了。
许克生在栖霞山风餐露宿,怎么奢靡了?
打开题本,朱元璋快速扫了一遍。
原来,御史弹劾许克生去栖霞山竟然自带厨子,伙食精美,菜肴花式繁多,……
朱元璋合上了题本,脸色有些不好看。
其实在许克生进山的第二天晚上,他就知道了这件事,远比这个题本更全面。
锦衣卫密奏,许克生自带厨子、食材,伙食花销完全是自掏腰包,还包揽了蓝千户、董百户和百里庆的伙食。
甚至连带着去值守的锦衣卫百人队,都跟着吃了不少美食。
朱元璋越想越生气,重新摊开题本批了一行字:
“许治中涉危蹈险,区区口腹之奉,何谈奢靡?苛察过甚,失之公允!”
许克生为了太子,脑袋系在了腰带上,吃点好的怎么了?
何况他还是自己出钱,给朝廷省下了伙食费。
你要是能造出好药,朕让御厨天天给你做美食,都不带重样的。
合上题本,犹豫了一下,朱元璋将奏本丢给了大学士:
“留中不发。”
大学生躬身领旨,将题本捡起来,放在了案几的一角。
朱元璋看向东南方向,目光似乎要穿透宫墙。
召见了几次戴院判,得知那是关键时刻给太子保命的药。
希望他们能早日成功。
许克生在奏本里说,制药到了尾声,也是最危险的时刻。
朱元璋心中既然充满期盼,也塞满了担忧。
毕竟事关太子的安危。
已经命许克生明日一早入宫,也不知道这小子回城了吗?
到时候再提点他几句,危险的必须让死囚去完成。
朱元璋心中烦躁,干脆摘下老花镜,招呼几个大学士道:
“随朕去咸阳宫。”
去看看好大儿,今天是不是又没好好休息?
许克生一再叮嘱,不能劳累,太子好像一直没怎么听进去。
今天去了再好好劝劝他。
出了大殿,朱元璋又吩咐周云奇:
“让御膳房挑一些食材,给许治中他们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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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霞山下。
在谷口,唐百户将运来的矾油、蜂蜡、猪油之类的物资,还有几百斤粮食,全都移交给了董百户。
虽然寒风凛冽,但是唐百户声音洪亮,精神十足。
物资主要来自工部的营缮清吏司、虞衡清吏司。
每次都是由工部左侍郎亲自和他交接。
打交道这么多天了,他和正三品的左侍郎已经十分熟悉,甚至能开两句玩笑。
想到能认识如此高品级的文官,唐百户心里美美的,对着不远处的董金柱大声道:
“董百户,你带人慢慢清点,查仔细喽。”
唐百户还不忘摆出老上司的嘴脸。
董百户看看他,淡然道:
“那是自然。”
董百户刚入锦衣卫的时候是副百户,唐百户是他的顶头上司。
当年就是唐百户挖坑,忽悠急于表现的他请人给陈同知治马,害得他差点栽个大跟头。
幸好是许克生将病马治好了,为他挽住了尊严。
董百户对于唐百户恨之入骨,甚至怀疑唐百户背后还有更大的官员在作祟。
虽然心中想把唐百户狠狠地折辱一番,但是他还有理智,明白眼下差使最重要。
自己前不久抓住了凶犯窦土生,这次再计一功的话,极有希望升迁为副千户。
这是蓝千户私下告诉他的。
董百户不敢因小失大。
董百户的手下终于清点完成,大声禀报:
“百户,矾油足量。”
“百户,猪油分量足够,表层未见杂质。”
“百户,……”
看手下纷纷表示无误,董百户在单据上签了字,
“唐百户,数量无误!”
他坚持公事公办,只是远远地站着,并没有靠近招呼“老上司”。
唐百户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点点头:
“好,那某去请千户、治中签字画押。”
董百户已经转身招呼手下:
“全都搬进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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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百户拿着单据进了山谷,沿着北坡的山路一路向上走。
他已经远远地看到了许克生。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两人几乎每天都要见,但是每次他都会“眼红”。
当年,他和董金柱一样,都是蓝千户的手下。
但是他利用陈同知的战马坑了董百户,因此被陈同知、蓝千户厌恶、排挤,几乎没了立足之地。
无奈之下,他通过公孙明的关系,调去了北镇抚司。
唐百户将当时的失败归罪于许克生。
就是因为许克生出手救治了病马,不然那次自己赢定了,现在见蓝千户也不用如此尴尬。
第二次被许克生坑,是在去年痘疫横行的时候。
当时自己私下种植痘苗,被许克生当着公孙镇抚使的面揭发了。
导致自己被公孙镇抚使嫌弃,被同僚排挤。
往事不堪回首。
那段日子真是满把辛酸泪。
为了补救过失,这大半年的俸禄几乎都花在镇抚使的身上了,家里几乎要揭不开锅。
幸好岳家帮着支撑,老婆和孩子才活了下来。
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终于重新博得公孙镇抚使的信任。
现在,罪魁祸首就在眼前!
可是他不敢乱动。
他已经知道,许克生这是给太子制药。
虽然他不知道原料会爆炸的内幕,但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在太子的药上生乱子。
坏了太子殿下的药材,被夷三族都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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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百户终于走到半山腰的洞口。
乖乖地上前拱手施礼:
“下官锦衣卫百户唐季同参见许治中!参见蓝千户!”
许克生拱手还礼,客气道:
“唐百户辛劳!”
蓝千户只是微微颔首,站在洞口没有说话。
唐百户将单据双手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