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驮马、挽马,优先租用。”
“你们三个,先去找里长,让他带着你们去办事。顺便买几丈绳索,等会捆东西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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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手下带着人手出发了。
董百户再检查凶犯,却发现人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天色昏暗,倦鸟归林,荒野渐渐变得寂静,只剩下风呼啸而过。
宵禁前他们赶不回城了。
但是董百户已经顾不上太多,当务之急是要留下凶犯的狗命,哪怕交给衙门是活的,也比带一条尸体回去强。
董百户撕开衣襟,按照许克生教导的方法,用布条帮凶犯包扎止血。
在周围搜索的小旗过来禀报:
“小旗,他将一个柴禾垛子掏空了,躲在最深处。里面藏有食物和水。没有发现衣服和被褥。”
董百户皱眉道:
“是他自己偷的食物,还是买村民的?”
“卑职看不出来。”小旗回道,“卑职猜测应该是偷来的。谁敢卖给一个生人?”
董百户微微颔首。
不过这已经是细枝末节的问题了,他现在没心思考虑这个问题。
小旗请示道:
“要不要拿着食物、盛水的瓦盆,去周围的村子问问?”
“罢了。”董百户摇摇头,“今天来不及了,先将凶犯的东西打包带回去,明日再派人来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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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买针线的小旗回来了,
“百户,小人买来了三枚缝衣针,一绞白线。”
董百户从军中挑了一个会做针线活的士兵,命令道:
“你拿着针线,将这狗贼的伤口都缝上。”
“这……百户,请问该怎么缝?”士兵很迷糊,不知道如何下手。
“你怎么缝衣服的,就怎么缝合伤口。”董百户回道。
士兵听懂了,
“小人明白了。”
士兵接过针线,蹲下身子忙碌起来。
没有许克生的指点,他压根不懂多层缝合,直接将外皮给缝上了。
凶犯没有一点反应,任由他们折腾。
董百户没有去管缝合的质量,现在不需要在乎什么美观,只需要止血。
士兵缝合一处伤口,董百户的金疮药就不要钱一般撒上,嘴里还嘟囔着:
“这不是衙门的大路货,是老子从卫主簿那买的金疮药,希望有用。”
等缝合了全部,董百户的金疮药彻底空了。
董百户有些肉疼。
这药很贵的,一小瓷瓶用去了自己半个月的俸禄,现在全丢在凶犯身上了。
希望这狗贼能挺住,让自己捞回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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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缝合了全部伤口,试探了一下凶犯的额头,惊叫道:
“百户,这狗贼要死了,身子都要凉了!”
董百户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搭了凶犯的脉搏。
稍微感受了一下,还有脉搏,虽然很虚弱。
“还活着!”董百户脱下自己的大氅,将凶犯包裹起来。
半炷香过后,另外两个小旗买来了一头驴,租了一辆牛车。
其中一名小旗上前禀报:
“百户,买驴、租车、买绳索的钱都打了欠条。卑职没有那么多钱。”
“好,明日给他们送钱来。”董百户随口应道。
董百户指挥手下,将驴子放平了绑在牛车上。
然后拿出腰刀,用力将驴的肚子划开。
在士兵不解的目光中,董百户大声吩咐:
“将这贼厮鸟扒光了,塞进去,露个脑袋在外面就行了。”
众人虽然都不明白他的用意,但是军人服从命令就完了,大家伙齐心合力,将凶犯的衣服全拔掉,塞进了驴腹。
一名小旗看着百户这一阵子各种奇奇怪怪的操作,心中狐疑,低声问道:
“百户,这样……人就能活了?”
董百户双手叉腰,
“应天府的许治中就是这么用的。”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是许神医的办法。
怪不得百户这么有信心。
许神医的办法那就没问题了。
董百户检查了一遍牛车,又命令士兵将驴腹捆扎了两圈,防止凶犯被颠簸出来。
之后董百户翻身上马,大喝一声:
“回城!”
两天的辛劳终于有了回报,众人意气风发,纵马扬鞭,呼喝声中直奔观音门。
马蹄声隆隆,一路上血水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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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身殿暖阁,朱元璋高坐上首。
蒋??弓着腰站在下面回话。
“桑氏被杀,凶手还没有下落?”
“是的,陛下,”蒋??急忙回道,“凶手自从燕子矶码头逃走,犹如石沉大海,踪影全无。”
朱元璋缓缓道,
“朕命沿江的新江卫、镇江水卫盘查码头,京城的巡检司盘查路口,凶犯还能逃走不成?”
他的声音十分平淡,似乎只是有些疑惑不解。
蒋??却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额头渗出细汗。
凶手在聚宝门外当街杀人,如此嚣张的行径让陛下很恼火。
“陛下,臣委任陈同知负责追缉凶手。锦衣卫上左千户的董金柱百户,昨天出城寻找凶犯,今天尚未回来。”
朱元璋微微颔首,
“继续追查,找到凶犯,查出幕后的指使。。”
蒋??急忙躬身领旨,
“臣再增派人手,早日找到凶犯!”
蒋??心中叫苦不迭。
茫茫人海,想找一个人太难了。
尤其还是有背景的凶犯,如果躲在自己的底盘,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泄露。
蒋??躬身告退,顶着寒风一路都在思索着破局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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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京城已经宵禁了。
蒋??没有回衙门,而是催马去了北镇抚司衙门。
今夜恰好是陈同知值班,闻讯后匆忙带人将他迎进衙门。
刚到值房,蒋??一边脱去裘服,一边问道:
“桑氏案有眉目了吗?”
陈同知尴尬地摇摇头,
“指挥使,还没有新的线索。”
“董金柱回来了吗?”蒋??在上首坐下。
“还没有。”
“传蓝千户来一趟。”蒋??淡然道。
他对手下的一个百户没有太多的印象,但是对董金柱的顶头上司蓝千户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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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同知亲自奉上热茶。
蒋??捧着茶杯,靠椅背发呆。
如果董金柱这两天白忙活了,下一步该怎么走?
凶犯最有可能朝哪里去?
如果留在京城附近,会藏在哪里?
如果远遁逃命,又会去哪里?
怎么解决路引,还有沿途的吃喝?
蓝千户匆忙赶来,带着冷风进了值房,
“卑职上左千户蓝保义拜见指挥使!恭贺指挥使新春顺遂!”
蒋??放下茶杯,询问道:
“董金柱出去搜寻逃犯,今天是第二天了,有没有送回来什么消息?”
蓝千户摇摇头:
“禀指挥使,没有消息传回来。”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蒋??还是有些失落。
蒋??缓缓道:
“刚去面圣了,陛下问某,杀死桑氏的凶犯有线索了吗。”
陈同知、蓝千户也无言以对。
陛下已经询问指挥使几次了,如此频繁的询问,本身就是在施压。
在皇城当街杀人,性质太恶劣了,陛下不会轻易放过的。
蓝千户沉吟片刻,提议道:
“指挥使,如果董百户还没有线索,不如申请将案子搁置。将画像传给各地锦衣卫,请他们协助寻找。”
蒋??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心中却很无奈,自己当然想搁置,这也要陛下同意啊!
陈同知明白蓝千户的意思,单纯是从破案的角度考虑的。
但是陛下不会轻易同意的。
与其碰满鼻子灰,不如再加把劲。
陈同知喝道:
“蓝千户,不要过早说收兵,再多派精锐人手,各地去查访,不要漏掉任何可以的线索。”
蒋??这才缓缓道:
“同知说的对,再找几天吧,兄弟们都再辛苦一番。有了突破,某向陛下给各位请功。
陈同知、蓝千户连道不敢,都是分内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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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外面的夜色,陈同知有些疑惑道:
“蓝千户,董金柱今天就该缴的,怎么现在还没回来?”
“估计是有事耽搁了。”蓝千户为手下开脱。
蓝千户踌躇了一下,拱手道:
“指挥使、同知,下官去观音门外等着吧?不然守城的将士不会放他们回城的。”
“去吧。”蒋??爽快地同意了,“带他来见本官。”
他也想知道这两天的搜索情况。
即便没有抓到凶犯,如果能有可疑的线索,明天面圣也有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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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百户走到中途,夜色已经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董百户担心凶犯死在路上,举起火把,丝毫没有减缓马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