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冷的天跳江,浑身湿透了,还带有箭伤,他必须尽快上岸。”
“即便他活着上岸,也肯定跑不远的,必然就近取暖、找衣服穿,找食物和水。”
“受伤了,又被江水冻伤,他没有力气再逃,只能在附近养伤。”
“你和蓝千户申请,派出得力的手下去江两岸搜索。”
“从凶手落水的地方,向后五里、向前五里。如果他没死,肯定在这个范围。”
董百户的眼睛亮了,抚掌道:
“有道理!”
要是凶手真的没死,如果被你自己找到了,这次的功劳可就大了。
他恨不得立刻回去请示蓝千户,然后分派人手沿两岸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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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百户拱手就要告辞,许克生却又问道:
“百户,听说锦衣卫给凶手画了像?”
“是啊!”董百户解释道,“就是靠这幅画像,才在燕子矶码头发现凶手,继而发现他的路引有假。”
“能给我一份画像吗?”
“当然可以。明天给您送来。”董百户爽快地答应了,“送贵府上,还是送衙门?”
“给百里小旗吧。”许克生回道。
董百户匆忙走了。
许克生上马,伴着戴院判的驴车,朝皇宫进发。
在马背上颠簸,许克生寻思着画像的用途。
宵禁刚结束,桑大娘就被杀在寺庙。
这说明幕后黑手一早就知道了,桑七姐的身份暴露了,并立刻派出杀手去灭口。
对方杀桑大娘,肯定是临时起意。
幕后黑手只有住在内城,消息才能如此灵通,反应才能如此迅速。
杀手想必也住在内城,才能尾随桑大娘,并将其杀死。
幕后黑手还知道桑大娘的行动路线。
许克生基本上可以划定一片区域,就是勋贵、高官居住的大功坊、细柳坊这些地方。
清扬名下的蜂窝煤作坊,已经铺了一年多了,具备收集情报的能力了。
让跑这一片的力夫辨认一番,也许会有惊喜。
街坊邻居也许不会在意,但是天天在这一片跑的力夫只要遇到了,一定能能分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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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国公府。
蓝玉将药汤一饮而尽,然后咂咂嘴,摇头叹息:‘
“真苦!”
骆子英急忙切了一块蜂巢,放在碟子里放在他面前,
“老公爷,吃些甜的,过过味。”
蓝玉吃了蜂巢,无力地靠在软榻上,问道:
“刚才见到蓝保义了?”
“是的,老公爷。”骆子英缓缓坐下,“蓝千户说了桑氏案子。”
无论是朱元璋、太子,还是许克生,都想将案子封存、保密,
但是经手的人越多,案子泄露的就越快。
“说说看。”蓝玉来了精神。
“桑七姐男扮女装,祸害了不少后宅的妇人,……”骆子英将案子的梗概说了一遍。
蓝玉不禁唏嘘:
“幸好许克生发现了,这种妖孽该千刀万剐!看不出来,许小郎君不仅医术通神,治理地方竟然也很卓着。”
“许治中掌管上元县的时候,表现就可圈可点。”骆子英附和道。
“后生可畏!”蓝玉嗬嗬笑道。
岁数大了,身体在快速衰老,蓝玉对优秀的年轻人有了更多的欣赏,少了过去的挑剔。
漱了漱口,蓝玉又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这次有的家庭要丢脸了,这种事瞒不住的。”
骆子英苦笑着点点头,
“至少现在已经在勋臣、尚书的圈子已经流传开了。”
蓝玉想着桑七姐的祸害,有些后怕地说道:
“幸好老夫从来不喜三姑六婆,登门都有严格约束。”
“看来以后更要加强这方面的管理,后宅不能出现这种漏洞。麻烦先生重新拟定一个章程。”
骆子英拱手领命:
“学生明天一早给您。”
蓝玉撚着胡子,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了:
“估计不少家正在亡羊补牢呢!”
骆子英苦笑连连,事关太多妇人的名节,他笑不出来。
于是他岔开话题,又说起了桑大娘的死。
蓝玉怔住了,惊讶道:
“聚宝门外?官道上?好大的胆子!”
“陛下一定很窝火!”
骆子英最后有些惋惜地说道:
“蓝千户差点抓到凶手了,可惜那厮竟然在最后一刻催马冲入了大江,功亏一篑。”
“这种天气,冲进大江就是死,最后冻成冰坨子。”蓝玉不以为然道,“让蓝保义顺着下游找找尸体。”
骆子英分析道:
“老公爷,学生以为桑大娘的身份不简单,学生怀疑她们母子是某家的探子。”
蓝玉昏花的老眼有精光闪过:
“只怕和某个藩王脱不开关系。”
他伸手指指北方,北方有个和自己关系不睦的藩王。
那是个有能力、有野心的。
骆子英顺着他的手指看向北方,重重地点点头:
“可惜没抓到凶手,不然有些人就藏不住了。”
蓝玉嗬嗬笑了,靠在后面的软枕上,疲倦地闭上眼睛:
“事情闹这么大,陛下不会一点反应都没有的。”
“等着瞧吧!”
“有好戏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