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按在鼎身上。
罡劲不要命地灌入,试图稳住光团。
很快,奇迹发生了。
药液的波动渐渐平息,在陈皮粉末的调和下,他们重新恢复了稳定。
药液团重新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
那是丹药即将成形的标志。
林青一丝不苟,因为就要到最后一步了。
他的衣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手还在微微颤抖,那是精神力透支的后遗症。
只是他眼中满是欣喜。
因为,就快要丹成了。
第七天,清晨。
第一缕阳光,从地火阁的天窗中洒进来。
鼎盖缓缓升起,在林青以罡劲操控下。
四枚暗金色的丹药,从鼎中飞出,悬浮在空中。
丹药有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表面有细密的丹纹,像一条条蜿蜒的河流。
丹药散发着浓郁的药香,那香气是一种混合了花香、果香、药香的特殊香气,闻之让人精神一振,气血翻涌。
成功了,而且还是四枚。
林青伸出右手,四枚丹药像被无形的手,牵引着,缓缓飞入他的掌心。
他低头看着掌中的丹药,眼中满是欣慰。
七天的煎熬,两次炸膛危机,一次君臣相争,无数次的提心吊胆,终于换来了这四枚玄心长生丹。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骨骼发出“哢哢”的脆响。
他在地火阁里待了七天。
几乎没有移动过,身体都有些僵硬了。
这时,他才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
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驱散了丹鼎带来的燥热。
林青一时也不由得感叹:恍如隔世啊!
这炼丹一点都不比博杀容易,甚至心神还需要更加的紧绷。
他走出地火阁,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守在外面的几个侍卫看到他出来,连忙抱拳行礼,脸上满是敬佩。
他们在地火阁外守了七天,每天都能听到里面传来偶尔的爆响,心一直是悬着的。
现在看到林青,安然无恙地走出来,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王爷,丹成了?”一个侍卫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青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大步朝葛洪的住处走去。
葛洪住在王宫东侧的一座独立院落中,院子很雅致,青砖灰瓦,飞檐翘角。
院中种着几株翠竹,竹影婆娑,随风摇曳。
他这些天哪儿也没去,就待在院子里,画画、喝茶、等消息。
他画的是花鸟画。
他年轻时学过画,颇有功底,虽然好多年没动笔了,但技法还在。
这几天他画了好几幅,有梅花,有兰花,有竹子,有菊花,还有一幅百鸟朝凤图,画得栩栩如生,连王宫里的画师看了都自愧不如。
此刻,他正在画一幅梅花图。
宣纸上,一枝红梅从右下角斜伸出来,枝干苍劲,花朵娇艳,几只麻雀在枝头嬉戏,活灵活现。
他握着毛笔的手很稳,每一笔都行云流水,仿若心内已经有画面。
不过他的心思,不在画上。
他的耳朵一直竖着,听着院子外的动静。
等着那个他期待已久的声音。
“葛老哥。”
林青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
葛洪手中的毛笔猛地一顿,一滴墨汁从笔尖滴落,在宣纸上洇开一小片墨渍,将那只麻雀的翅膀染成了一团黑。
但他顾不上这些,放下毛笔转过身,快步走向院门。
林青已经走进了院子,脸色有些苍白,头发凌乱,眼窝深陷,眼眶下有明显的黑眼圈。
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林青的眼中满是喜色,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的手中托着一个玉盒,玉盒是碧绿色的,晶莹剔透,能看见里面放着几枚暗金色的丹药。
葛洪的目光落在那玉盒上,喉咙发干,心跳加速。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大风大浪,很少有事情能让他紧张。
但此刻,他真的紧张了。
那些丹药关系到他能不能再活十年、二十年,也关系到他能不能在有生之年,看到更高的武道境界。
林青走到葛洪面前,双手将玉盒递上,语气诚恳:“葛老哥,幸不辱命。成功出丹四枚,成丹率七成。两枚失败了,但四枚成功了。”
葛洪的瞳孔猛地收缩。
四枚?
成丹率七成?
他本以为林青能成功炼出一两枚,就已经是万幸了。
一品灵丹的炼制难度,他比谁都清楚。
他找过的那些丹师,用的是替代的药材,同样珍贵。
有的连一炉都炼不出来,有的勉强炼出一枚就炸了炉,还有的炼到一半就放弃了。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炼出四枚。
“四枚?”葛洪的声音有些发干,“林青,你……你说的是真的?”
林青笑了:“葛老哥,您自己看看。”
葛洪接过玉盒,打开盖子。
四枚暗金色的丹药,静静地躺在玉盒中,表面有细密的丹纹,内部有金色的光晕在流转,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他拿起一枚,放在鼻尖闻了闻。
又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眼中满是震撼。
“这是……百年陈皮的味道?”
葛洪看着林青,眼中满是疑惑:“玄心长生丹的丹方里,没有百年陈皮这味药。”
林青点了点头,解释道:“炼丹到第六天,君臣两味药发生了性状改变,千年玄龟的心脏和千年血参在高温下,产生了不可预知的反应,差点崩溃。”
“晚辈当时灵机一动,加入了一味百年陈皮来中和药性,才稳住了药性。陈皮虽然普通,但它的药性平和,能调和君臣,解决药性逆转的问题。”
“这是晚辈从一本古书上,看到的偏方,没想到真的管用。”
葛洪沉默了片刻,然后哈哈大笑起来,惊得四周鸟雀飞起。
看向林青的目光,更加满是赞赏。
“林小子,你不仅是顶级丹师,还是顶级的天才。能在那种情况下,想到用普通至极的百年陈皮来救场,这份机变和胆识,老夫佩服。”
“恐怕当世,也难以寻觅出你这么一个丹道奇才。”
林青摇了摇头:“葛老哥过奖了。晚辈也是被逼无奈,死马当活马医。”
葛洪将玉盒小心翼翼地收好。
看着林青,眼中满是感激。
“林小子,玄心长生丹一生只能服用两枚,再服用效果等同于无。所以两枚就够老夫用了。”
“而剩下的两枚,老夫可以拿去和其他至尊以物易物,换一些老夫需要的修炼资源。”
“你这份天大的恩情,老夫记在心里了。”
林青摆了摆手:“葛老哥言重了。您帮了西礁那么多,晚辈帮您炼丹是应该的。”
葛洪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忽然开口,声音中带着少有的郑重。
“林小子,老夫有个提议。”
林青看着他:“葛老哥请说。”
“老夫想跟你拜把子,结为异姓兄弟。”
林青愣了一下。
至尊三梯圆满的强者,主动提出和他一个四梯武圣结拜?
这在武道界,是从未有过的事。
至尊的眼界很高。
能入他们法眼的,只有同级别的强者。
四梯武圣在他们眼中,其实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