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战必屠城,大靖的怒火
“首辅。”觉罗赤尔终于开口。
大靖首辅洪涛,从文官队列中走了出来。
洪涛四十来岁,身材瘦削,面容清臒,蓄着三缕长须,穿着一身紫色官袍,腰系玉带,头戴乌纱帽。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走到龙椅前,停下脚步,双手捧着笏板,深深鞠了一躬。
“臣在。”洪涛回应。
“古煞战场的事,查清楚了没有?”
觉罗赤尔声音中带着怒意。
洪涛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双手递了上去。
一个太监接过折子,转呈给觉罗赤尔。
觉罗赤尔接过折子展开,一目十行地看完,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大汗。”洪涛的声音再次响起。
“此次古煞战场,我大靖天骄,只有八皇子觉罗千珑施展替身血遁逃出,除此之外,便只剩莽古烈山一人。”
“其余人等,包括福仪皇子、庆嘉皇子,以及影月楼派入战场的福楼拜、天影等人,全部死在了古煞战场中。”
此言一出,金銮殿内一片哗然。
“什么?!只有两个人活着回来?”
“福楼拜可是五梯中期的强者,天影也是五梯中期!他们怎么可能会死?”
“是那个林青,一定是那个林青!我在密报上看到了,就是他杀的!”
“林青……大顺那个一字并肩王?”
“什么一字并肩王,不过是一个从云州小县走出来的泥腿子!他凭什么杀我大靖天骄?!”
“够了!”
觉罗赤尔一声暴喝,身周肉眼可见的狂风掀起,吹动众人的衣袍。
所有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有几个胆小的文官,腿都在发抖。
觉罗赤尔深吸一口气,将折子扔在龙椅扶手上,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林青……竖子,我必将他九族杀绝,以告慰我儿福仪、庆嘉在天之灵!!!”
金銮殿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像一锅烧开的水,沸腾起来。
“大汗,臣请旨,立即全力发兵大顺,为福仪皇子、庆嘉皇子报仇!”
“臣附议,大顺欺人太甚,若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他们还以为我大靖无人!”
“发兵!发兵!臣愿为先锋!”
武将们一个个站了出来,满脸激愤,有的甚至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刀光在烛光下闪烁,杀气腾腾。
他们有的来自草原部落,有的来自边关军镇,均是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猛将。
只是文官们,大多沉默着。
他们低着头,看着地面,一言不发。
他们知道战争意味着什么。
粮草、军饷、民夫、伤亡,每一个词背后,都是天文数字的白银,和数不清的人命。
大靖和大顺交战多年,一直处于战争中,大顺岌岌可危,他们大靖也不好过,各样资源目前都已经大幅度短缺。
而且因为古煞战场一事,大靖还需要等候大墟议庭的审判,这也就导致了邻近各国,再无人和大靖展开贸易,一时间导致大靖内部粮食短缺,甚至易子而食的现象。
只是文官们,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反对。
因为大汗正在气头上,谁反对谁就是找死。
但他们也不想支持,因为如今的大顺,不是软柿子。
重新复出的卢龙象,不是吃素的。
此人不止勇武过人,排名布阵以及统筹能力,简直是两国武将中的天花板!
觉罗赤尔擡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武将们慢慢退回了自己的位置,眼中的杀意还在沸腾。
金銮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国师慈西何在?”
觉罗赤尔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
众人面面相觑。
慈西,大靖国师,至尊境的强者,是大靖武道界的定海神针。
有他在,大靖的武道就有了主心骨,大顺的至尊,就不敢轻举妄动。
但此刻,他不在大靖。
最后还是洪涛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大汗,国师大人如今正在天魔秘境历练,归期不定。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继续说:“而且,我等暗中对大顺天骄下手,恐怕已经引起大墟议庭的注视。”
“那林青若是没有黎光荣庇护也就罢了,但如今他手持青龙行走令,受大墟庇护。”
“国师大人不在,卢龙象又再次出山,夺回了云、晋、登三州。单靠觉罗太吉殿下,恐怕……独力难支。”
觉罗赤尔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卢龙象。
这个名字,是大靖所有人的噩梦。
十数年前,卢龙象镇守北疆,一人独战他们三大金族至尊,斩杀其二,重伤其一,打得他们不敢犯边。
后来国师慈西,以彗星袭月的速度崛起,和卢龙象约战阴山,卢龙象和慈西,均是受了重伤,退居幕后,大靖才敢重新蠢蠢欲动。
如今他伤愈复出,短短半年就收复了云、晋、登三州,兵锋直指大靖边境。
更可怕的是,大靖年轻一辈的顶级天骄武圣,几乎都在古煞战场中,被林青一人杀光了。
天骄断层,意味着大靖未来十多年,都培养不出顶尖的人才。
而大顺那边,有林青,黎九重,一代新人正在崛起。
此消彼长,胜负已分。
“大汗。”洪涛的声音更低了一些,带着无奈。
“还有一件事……林青此人,在古煞战场中以四梯逆战五梯,将福楼拜、天影等人全部击杀。”
“他的实力,已经不能用境界来衡量了。此人若成长起来,恐怕比卢龙象更加可怕。”
觉罗赤尔闭上眼睛,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流进胡须里。
那是愤怒、屈辱、不甘混合在一起的眼泪。
他的两个儿子,觉罗福仪、觉罗庆嘉,都死在了古煞战场中。
他白发人送黑发人,心如刀绞。
但他是大汗,他不能在群臣面前失态。
他必须强忍着,忍着,忍着。
“林青……”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很快,觉罗赤尔睁开眼睛,眼中满是血丝。
“我要不惜一切代价,发兵西礁。”
“我要让他的西礁成为死海,让他这个海王,成为死海王!!!!”
武将们闻言,精神一振。
“大汗英明!”他们齐声高呼。
洪涛却急了。
他上前一步,声音急促:“大汗,不可!林青受大墟青龙行走庇护,若贸然对他以及他身后的势力出手,大墟议庭恐怕……”
“大墟议庭,又是大墟议庭!”觉罗赤尔猛地站起来,指着洪涛的鼻子骂道。
“朕为堂堂大汗,大靖新皇,难道连一个从云州小县走出来的泥腿子,都动不得吗?”
“你们都是饭桶吗?!”
他的声音在金銮殿中回荡,震耳欲聋。
洪涛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其实早在之前,大靖皇室天骄,提出围猎大顺的时候,他就不太同意。
奈何这位大汗,老是觉得自己胜劵在握。
更想着能够一战,灭绝大顺的顶级天骄。
如今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家的天骄都被那个恐怖无敌的镇海王杀绝了。
其他文官也低下头,沉默不语。
武将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万邦大墟,那是压在诸国头上的一座大山,是凌驾于国家之上的武道存在。
那里的入门门槛,是半步至尊。
大墟议庭,更是大墟的最高权力机构,由九位议长组成。
每一位议长,都是至尊以上的存在。
大墟议庭的决议,诸国不敢不从。
林青有青龙行走令在手,意味着他被大墟看重,被青龙行走庇护。
动他,就是动大墟的面子。
这个代价,大靖付不起。
觉罗赤尔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发兵、暗杀、下毒、离间……每一种手段他都想过了,但每一种都有致命的缺陷。
发兵,大顺有卢龙象,岳山河,还有大顺武庙的众多至尊。
大靖虽然不弱,但如今国师不在,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暗杀,林青是武圣,身边有高手护卫。
普通的刺客,除了半步至尊之外,根本近不了身。
下毒,林青本身就是顶尖丹师,精通药理,下毒无异于班门弄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