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宣心中的疑惑又解去一桩,见娥皇似想对他开诚布公,不禁问起另外一件连钓叟、敖启都不知晓的事:
“国主,既然妖族中有这位老祖站在背后,当年太古第一大劫时,为何会放任龙凤麒麟等部对古道庭出手?若没有这一劫,妖庭就不会崩塌,妖主帝俊也不会被道祖打杀,更不会有厄力落在龙凤麒麟身上。”
娥皇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事。
她自含威仪的目光,又在秦宣身上扫了扫,略作斟酌之后,沉声道:“这位老祖与妖主的关系,并不是太好。”
“而那一场古道庭与妖庭大劫,万法诸教中,有一位恐怖人物参与。老祖与他,曾在洪元时相争,但是没能打杀掉对方,这是他对妖族的报复。”
“我妖庭的妖主,虽有惊天动地的法力,可道行上差了一线,没有冲破紫霄走到最后一步,在他们的斗争算计中陨落了。”
秦宣暗吸了一口气。
也就是说,万法诸教中的恐怖存在,设计了妖庭。这是要逼迫老桑树与道祖相斗,但老桑树与妖主帝俊的关系并不好,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他看着妖主入劫,被道祖打杀。
这一场大劫之后,令万法教大兴。
可是,太古第二大量劫,便是万法之劫。
此时再看,万法诸教显然没有占到便宜,把劫难招惹到自己身上。
那位万法诸教中的恐怖存在,只怕也不好受。
秦宣搞清楚了这些往事,看了娥皇一眼,揣摩她的意图。
万妖国主对老桑不满,说起帝俊时充满遗憾,看来是帝俊的支持者。那从红鳞的态度判断,大国师应该属于老桑树一方,万妖国内部的矛盾,原来是这样来的。
松松说过,她从未听闻妖族有这样一株老桑树。
“国主,敢问这位妖族老祖的本体是什么?”
娥皇毫不迟疑地答道:“此事你拿去问道祖,道祖也许会知晓,再来,便是问万法诸教中与老祖相斗的那一位,其他人,只怕都没法告诉你。”
“他非常神秘,又极度谨慎,故而能闯过乱古大劫。”
秦宣听着她的话,忽然想到方壶秘境中,在地下龙宫遗址上与兰妹看到的一句话,不由念了出来:
“真一九转,身无三彭,方为长生之巅。欺天蔽道,自斩无死。”
乍一听此言,娥皇始终平和的脸上,涌现一抹心悸之色:“欺天蔽道,自斩无死...”
“道友,你果然与老祖接触过。”
她轻呼一口气:“难怪你能在方壶桑林中隐藏行迹,原来是知晓老祖的法门。不过,你既然在他衍化的劫场中摘取好处,便撇不开这层因果。被他找上,是迟早的事。”
“国主,您不要开玩笑。”
秦宣连忙解释:“我对这位老祖很是尊敬,哪会与他为敌。”
“你坏了他老人家的事,跑不了的,他与道友一样,是个小心眼的,早晚能寻着破绽找上你,连我都能洞悉你的存在,更不要说他了。”
娥皇提醒:“现在没找你,只是因为他老人家还没有恢复到巅峰,道友不要心存侥幸。”
秦宣现在相信万妖国主对自己没有恶意了,原来大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明知故问:“国主今日为何找上我,又与我说这些隐秘?”
娥皇微笑:“这天地间能在桑林劫场中自由来去的生灵,实在少见,我怎能不重视你?当日,我帮你背了一口黑锅,便只好把天妖府主的化身也惊动出来。”
“所谓同甘共苦,未来他老人家清算,也要带上道友才是。”
“尽管你的仙道位格不够高,但天赋古之未有,在道门中很受重视,带上你一个,对我的帮助也很大。”
秦宣被娥皇拉上了反老桑树联盟,现在是想下车也没有门路:“国主,我能帮什么忙?”
娥皇早有算计:“道友能做的事有两件,其一,若是有与老祖有关的物事,可以转交给我,留在你身上,反要受其害。其二,便是等我的消息。”
“什么消息?”
“叫你逃命的消息。”
“嗯?”秦宣不解。
娥皇二目流转慧光:“乱古大劫中,什么道法都要凋零,他老人家虽有欺天蔽道之法,却也处于漩涡中心,道行已是跌落,但是,他全盛归来的可能,要超过当世各大道统所有的大罗仙家。”
“因为在洪元时,他老人家已冲破紫霄,走通了这条路。”
“这是我们未曾经历过的。”
“故而,这一回出现的人道真龙紫气,他也用不上。”
“如果老祖全盛归来,我们一点与他相斗的胜算都没有,那时,我给你消息,你便藏在八景宫,永远不要外出。天地之间,唯有道祖能庇佑你。”
“再加上你有这等古之未有天赋,以他老人家的性子,必然心存忌惮。道祖要保你一个人,想来不难。”
“也许过几个元会,你也有冲破紫霄的可能。”
“他老人家有此忌惮,行事必然留分寸,我也能因此喘口气,这样一来,我们还有与之回旋的余地。”
万妖女皇已是将前前后后都想清楚了,秦宣点了点头,觉得她的思路还是挺靠谱的。
但是,老桑树没有露面,就把娥皇逼到了这一步,想想就很恐怖。
“国主,我身上的确有与这位老祖相关的物事。”
秦宣说话间,从古镜中取出一道黑色灵光,以五行之气承载,显化在掌中。娥皇见了之后,瞠目结舌,不禁往前两步。
“你...”
她有点说不出话来,像是受了惊吓。
“你这是多大的胆子,他老人家的道妙你也敢摘取?还...还敢带在身上。”
娥皇没想到,自己竟会对一个道门小辈露出佩服之色,抛开胆量不谈,能从老祖的劫场中摘下道妙,便是难以揣摩的手段。
这一道道妙秦宣一直没用,便是因为感觉到邪恶老桑树不凡,害怕留下隐患。
此时,娥皇已说清老桑树的来历,秦宣当然不会吝惜,直接把这烫手山芋给了她。
“秦道友,你还真是能给人惊喜。”
娥皇得了道妙,更认可他的能力,彼此间的距离感一下拉近了许多。
秦宣苦笑道:“真是个意外,其实我一点不想得罪这位老祖。不过,今日国主待我以诚,我自然不能辜负,这道妙国主收好,哪一日叫我逃跑,一定要及时告知。”
娥皇笑着点头。
“对了,你们妖族中,有没有一个叫马阁的人?”
从方壶地下龙宫遗址上不难看出,这位妖族老祖,正在追杀马阁。
“马阁?”娥皇陷入沉思,这对个名字毫无印象。
“妖族中并没有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