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弓大人……”海理说。
“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吧。”玲弓说,“拜托了。”
海理无言点头,跑到了其他车厢中。她扭头望向身后,就这样几句话的功夫,列车已经飞起来了。从云端之上望下去,那个巨大的秘境却显得如此之狭小。瀑布也好,丛林也罢,神明沉睡的山脉也好,都像是玻璃盒中用积木搭建的城堡,一切都那么精巧而又那么美丽,透着不真实的梦幻的味道。那个小小的玻璃盒上空有光华如雨般洒落,那是庆祝夏日的烟花。
仅仅在十数分钟之前,她还是那样期待着将至的演出,可是如今一切在眼中都显得苍白,带不起任何的情绪。期待和向往悄然消失了,似是某些小小的生命被扼杀了。她企图去唤起数分钟前的自己,可是只是一会儿的功夫,那个穿着浴衣的女孩也听不见声音了,像是死去了。
不,不是死去。穿浴衣的女孩从来就没有存在过啊。
只是她太过陶醉于那个瑰丽的梦境,于是也幻想着自己能够站在梦中,成为梦的一员。
玲弓凝望着那一幕,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累了。她不由自主地去想象友人们此刻的处境,可理性组成的防壁阻遏着思维的进展。于是她闭上眼睛,想要稍稍休息一下,可是她睡不着。车里只有她一个人,却还是有着无法忽视的杂音。
她意识到那是什么了。她还没有离开信号的边界,她的玉佩还在震动。
玲弓慢慢地拿出玉佩,入眼处满满的都是信息,来自那个她熟悉的男孩。
吕文均:到了吗,玲弓小姐?
吕文均:这是某种考验吗,今天还真久啊……
吕文均:额,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搞砸了,我以为你能猜到的。
吕文均:我就在竹林里!就是我们上次聊天的地方。这里没有人,视野也好,我觉得挺合适的。吕文均:如果你不满意的话,换个地方也没问题。
吕文均:……说真的,你没事吧?
他好像有些迷惑,但是他总是很有耐心的,所以他到现在还在发消息。他发了自己的照片和周围的照片,这样一来怎么样都能找到他所在的地方。直到几秒钟前他还在发信,用的是语音输入,送来熟悉的声吕文均:总之……我会等你。
玲弓紧紧攥着玉佩,她突然什么都看不清了,她的视野模糊了。世界似乎融化了,外界的噪音似是来自于很远很远的地方,一切都在这个瞬间崩溃了,带着她的理性、她的记忆与她的心一起。
她无法抑制地啜泣起来,泪水自她的面庞滑落,打湿了发丝与衣衫。
她缓缓地躺在光滑的座椅上,紧紧抱着自己。最后的烟花亮了起来,照亮了这座远离大秘境的车厢。她在节庆的光芒中嚎啕大哭。
祭奠着那个一度天真的自己。
“感觉有点冷阿……”
大秘境的竹林里,吕文均打了个寒颤。
最后的烟花也放完了,人们都已经散去了。他一个人蹲在竹林里,虽然是闷热的夏夜,却不知怎么的感到一阵冷意。
他有点委屈,也有点迷惑,到底是哪儿出问题了?这种莫名其妙的爽约不像是玲弓啊。是他又做错了什么吗?可他错在哪了?
他拿起玉佩,百无聊赖地刷着过往的信息。这个时候玉佩终于震了起来,吕文均立马刷到最后。他呆呆地瞧着玉佩,浑浊的情感被冲走了,独留困惑。
“搞什么啊……?”
他长久地,长久地望着玲弓的回复。他不知道此时此刻的女孩已经离开了学院,他能看到的只有女孩最后发给他的信息。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