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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对不起

大蛇苏醒了。

她发觉自己看不清后面的字了,只有那个简单的信息在眼前一遍遍地重复着,像是血液在清水中一圈圈地荡漾。但她的手仍是很稳的,她稳稳当当地将卷轴收起来了,问道:“多久了?”

“三天……”海理低声说。

“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这是给大秘境的战报!浅见家主说,不需要告知您。藤原家主也是这样想的。”海理说,“大家都是这样想的……这原本……原本,就是与您没有关系的事情啊!在下不想看到,您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去死啊!!”

“回去吧。”玲弓平淡地说。

海理真的急了,她冲到前面去,拉住玲弓的裙摆:“玲弓大人!求您了!您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您已经有自己的人生了!他就在竹林里等着您啊!!”

玲弓的心脏猛地一缩,她感觉胸闷得难受,像是要呕吐出来一样。可是她的表情没有变化,她看着脚下的狸猫妖怪,良久,露出一个脆弱的笑容。

“谢谢你。”她说,“走吧。”

走出小巷的时候,她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天隐院泠歌。大天狗俯视着她,眼神空前复杂,却未能说出一个字来。因另一个人站在她的身后,大魔法师特里斯塔正微笑着看着他的学生,并举手挡住天狗的动作。“天隐院玲弓同学,请听我说。”大魔法师说,“你是大秘境特里斯塔的学员。只要你想,只要你愿意留在这里,就没有任何人能够伤害你。”

“我明白,校长。”

“可是,如果你离开了大秘境,如果你再度投身于曾经,那就不再是教育机构所能插手的范围了。”大魔法师平静地说,“我的规则不允许更进一步的干涉了,你明白吗?”

“我明白。”

玲弓深深鞠躬。

“一直以来,真的,非常感谢!”

她弯下身来,看不到大魔法师的反应,也看不到大天狗的表情,仅能听闻一声漫长的叹息。“我送你吧。”泠歌终于开囗。

于是她回到教授的宅邸,走进自己的房间。她脱下浴衣与装饰,换回原本的衣衫,先前花了那么久挑选的衣服,此刻就这样随意地丢在床铺上。

她想要带些东西走,可是她已经不需要任何东西了,于是她最后一次站在门前,看着这一年以来自己生活的房间。

看着那些朋友们送她的礼物,她留下的笔记与书册,看着曾经某个男孩送给她的包。

啪地一声,像是雨滴落下,黑暗的天空被光芒照亮。烟花开始放了,灿烂的光芒透过窗户,照亮了这个没有灯光的房间,一半的阴影落在玲弓的身上,让这个女孩的表情隐没在黑暗中。

她看着窗外的烟花,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在列车上的时候,在图书馆的时候,一起冒险的时候,在校外奋战的时候。许许多多的追忆在眼前浮现,却又逐渐模糊了,像是五彩缤纷的泡泡在空中融化,变作稀薄的幻影。

“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啊。”她说。

她什么都没有拿走,轻轻关上门,再也没有回头。

泠歌带着她们到了车站,一辆列车已经准备好了。她和海理上了车,这辆车无声地开动了,窗外的风景一点点流逝,带着他们远离被歌声和光芒笼罩的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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