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言没料到她真往身上扑,下意识想躲,又怕自己一让把导师闪着,硬生生收了动作,被她结结实实撞了个正着,仰面倒在书房的地毯上。
珐露珊顺势骑坐在他腰间,小拳头攥着,一下下往他胸口捶。
“让你气我!让你装糊涂!”她咬着牙,耳根却不知什么时候泛起了红,“逆徒,白教你这么多东西了,你就知道欺负我…”
王言躺在地上,双手举在半空,既不敢推她,也不敢还一下,只能由着那点不痛不痒的拳头落在胸口。
“导师,我哪敢欺负你啊。”他苦着脸讨饶,“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啊。”
“我不起来!”珐露珊手下不停,“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就…”
话没说完,她捶着捶着,动作却渐渐慢了下来。
书房里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了,方才那点闹腾的劲儿一散,两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此刻的姿势有多不妥。
她跨坐在他身上,离得极近,他温热的呼吸一下下拂在她手背上,好似轻吻。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空气像是凝住了。
珐露珊怔怔地看着身下的王言,胸口起伏着,那张总是板着的小脸上,红晕一点点漫开,从耳根一直烧到脸颊,连带着捶人的手都忘了收。
王言的心跳也莫名快了几拍,他望着近在咫尺的导师,喉咙动了动,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方才满肚子的讨饶和吐槽,这会儿全卡在了嘴边。
地毯上,两个人就这么僵着,谁也没动,谁也没先开口,只剩彼此的心跳声,在安静的书房里,一下,又一下。
“王言?前辈?”
瑟莉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门外这一声,像是一盆凉水,猛地把两人从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里浇醒。
珐露珊浑身一僵,几乎是从王言身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站稳,冲着门口扬声。
“什、什么事?”
王言也连忙从地毯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摆,又理了理微皱的衣领,转过身时,已经是一脸的平静。
门外,瑟莉妮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时间不早啦,阿提他们几个有点困了,要不要先把他们送回去?”
几个孩子白天在珐露珊这里学习,或是去教令院上课,到了晚上,却是回阿梵波谛给他们留下的那处房子住的,并不在这边过夜。
珐露珊这里也没有给五个孩子住的房间。
“啊,是该送他们回去了。”珐露珊定了定神,应道,“行,我和王言这就下来。”
“好。”
门外应了一声,随即响起飘带拂动的轻响,听动静,瑟莉妮已经先下楼去了。
二楼又只剩下两个人。
珐露珊转过头,习惯性地瞪了王言一眼,可那眼神落在他胸口,想到方才自己捶了那么久,又到底是没绷住,神色软了下来。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覆在他胸口,隔着衣料揉了揉,声音也低了几分:“我刚才是不是下手重了?…没打疼你吧?”
“没有没有。”王言连忙摇头,被她这一下弄得心里又是一跳,“导师,我很抗揍的,你以前又不是没打过我。”
当初考察花神遗迹的时候,珐露珊训练他的战斗技巧,可没少揍他。
当然,被揍完后,导师还会给他上药。
珐露珊显然也想起了当初的事情,轻咳一声,又恢复了那副导师的架势,别过脸去:“算你识相,走吧,下楼送孩子,别让他们等急了。”
“哎,好。”
王言应着,跟在她身后往门口走,临出门时,眼角余光扫过方才两人躺过的那块地毯,心里头那点异样的滋味,又悄悄冒了出来,挥之不去。
“导师?”
“嗯?”
“你真好。”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