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言依言坐下,没多会儿,就见她抽出一卷泛黄的古籍,走过来递到他手里。
“帮我看看这个,上面的古文我有点拿不准。”她道,语气听着随意,“你给我转译出来。”
“行,我看看。”
王言接过古籍,随手摊开,低头瞟了一眼,眉头却微微挑了起来。
这确实是一卷年代久远的古籍,纸张发脆,字迹也古旧,可上头记载的内容,实在谈不上多难。
别说他如今的水准,就是随便寻个用功些的知论派高年级学生来,费点工夫也能译个八九不离十。
自家导师是什么水平,王言心里自然清楚,这种程度的东西,她扫两眼就该明白了,哪里用得着专门把自己叫上来帮忙。
王言心里犯嘀咕,抬起头,目光落到珐露珊脸上。
这才发现,珐露珊并没有去忙别的,就站在桌边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点他说不上来的神色,不像催问,倒像是…在出神。
就是那种明明是注视,但视线却是虚化的,眼神还在看着,但心神却已经不在这里的感觉。
下一个瞬间,珐露珊回过神来,发现了王言的目光。
两人目光一碰,珐露珊像是被瞧破了什么,神色倏地一板,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
“看我做什么。”她语气硬邦邦的,伸手点了点那卷古籍,“赶紧翻译,你导师我还等着用呢,别磨蹭。”
“哦,好。”
王言虽满心奇怪,却也没多问,低头转译起来。
不多时,古籍上的内容便被一句句梳理清楚,落在纸上。
通篇看下来,既不是什么艰深的机关图谱,也不是失传的符文秘法,就是一卷很寻常的古代诗歌,写的无非是些风花雪月之类的句子,平平常常,实在看不出有什么急着要用的地方。
王言觉得,如果不是因为它是古文,这种诗歌,是没有资格出现在珐露珊的书房中的。
“导师,好了。”王言译完,搁下笔,心里那点疑惑反倒更重了。
“你觉得这诗歌写得怎么样?”珐露珊忽然问道。
王言一愣:“一般般吧,不如璃月的古阙。”
“你…笨蛋…蠢货…白痴!”珐露珊的俏眉一下子就挑了起来,抬手就往他胳膊上捶了一拳,“一般般?你懂不懂,这是…总之,你赶紧给我滚蛋,我看你就烦!”
王言被捶得莫名其妙,睁大眼睛看着她,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无辜两个字。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不过是实话实说,怎么又惹着自家萌妹导师了?
可他这不吭声、一脸无辜的模样,落在珐露珊眼里,反倒像是在装傻,火气腾地又上来了。
“你还敢摆出这副样子!”
她银牙一咬,抡起拳头,照着王言身上就捶了过去,一下接着一下,如同雨点落下。
“让你说一般般!让你气我!”她一边捶一边恼道,“你个没良心的,我白把你叫上来了,滚,现在就滚!”
虽然这些拳头落在他如今的身子骨上,实在跟挠痒痒没什么分别,但王言哪敢真让导师气着。
配合着双手抱头,从椅子上蹦起来,在不大的书房里东躲西窜,做出一副抱头鼠窜的狼狈模样。
“导师,导师我错了,我胡说的,那诗歌写得好,写得特别好!”他一边躲一边讨饶。
“好?好,你说说哪里好了?”
“额…体现了作者的思念之情?”
珐露珊收起拳头,表情微缓,眼眸中也柔和了一些:“然后呢?”
王言歪了歪脑袋:“然后?然后什么?”
“受死吧,逆徒!”
珐露珊这会儿是真气急了,也顾不上别的,欺身便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