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京畿道连绵的农田与城镇,前方地平线上很快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现代化摩天大楼,汉江穿城而过,南山塔直立。
这座千万人口首都的正中央,正是占地足足260多公顷的龙山美军基地!
直升机越过梨泰院上空,缓缓降落在龙山基地的停机坪上。
与基地外的喧嚣车流不同,基地内是成片的弗吉尼亚风格美式红砖独栋营房,黄色的美式校车,连消防栓和油桶都与美国本土小镇一模一样。
停机坪,三辆挂着美军司令部CFC专属车牌的雪佛兰萨博班已经等候。
一名少校带着两名宪兵走到跟前:“各位先生辛苦了,施瓦茨总司令正在主营地指挥所主持战备周会。按规程,请各位先移步主营1号楼,进行闭门的‘战区事态汇报’。”
一行人上车后,车队行驶进了更加森严的北约核心区,在一栋挂着驻韩美军司令部铜牌的黄色主楼前停下。
所有人交出随身物品,进入了一个防窃听的会议室。
刚坐下,情报参谋将一份《美军驻韩武力事态与三八线即时情报评估》发到了每个人手中。
机要参谋开始向众人交代当前的一线战况。
“先生们,我知道你们来的目的。在讨论怎么搬迁之前,我必须先向各位通报战区司令部的底线。朝鲜人民军目前有超过70%的主力部队,各型火炮部署在离三八线不到100公里的浅近纵深。”
“龙山基地距离非军事区只有短短55公里,一旦北方开火,第一波炮击在1分钟内就会覆盖汉城市中心。龙山基地的2万多名美军官兵、眷属和后勤平民,本质上就是朝鲜炮口下的人肉盾牌!”
“施瓦茨总司令原则上支持向南搬迁至平泽,脱离北方火箭炮射程,搬迁符合战略安全。但总司令还有一条原则,新基地的战备设施必须实现无缝衔接。在平泽汉弗莱斯营的地下指挥中心彻底完工之前,主力指挥中枢一天都不能搬出汉城!”
其他人面对前线火炮射程的数据与实地施工图,脸上的傲慢不得不收敛几分。
而坐在一旁的卢克始终翻看着手里的造价与地皮清单,一言不发。
他清楚这套汇报的潜台词,驻韩美军的将军们想搬,因为怕死,但他们不想搬的太仓促,因为汉城市中心的日子过得太舒服了,他们是想借着北方的炮火,向华盛顿来的特使团哭穷,要钱。
很快,驻韩美军四星上将托马斯·施瓦茨接见了代表团。
这是一场标准的15分钟礼节性会面。
施瓦茨上将身材高大,说话带着德州口音,对文官们客气的寒暄着,看到卢克时,目光多停顿了片刻。
礼节性的会面很快走到了尾声,众人陆续起身告辞,副官正准备送众人出门,施瓦茨忽然抬手虚按了一下,指了指准备随大溜离开的卢克。
“卡文迪许上校,你留一下,战区有些机要态势,我想单独听听你的看法。”
此言一出,正迈步出门的考夫曼脚下一顿,目光飞快地在施瓦茨和卢克脸上扫了一圈,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但面对一位驻韩美军最高司令的逐客令,他现在可不敢多嘴,只能悻悻地跟着其他人退了出去,但这件事他一定要汇报上去!
随着众人都离开了办公室,施瓦茨上将原本充满威严的脸庞一下松弛了下来,身子往后一靠:“抽烟吗?学弟。”
施瓦茨拉开书桌的抽屉,摸出一盒绿标铝管雪茄,随手扔了一支过去。
卢克抬手接住,目光在老将军右手中指上的戒指上扫了一眼,那是西点军校1967届的毕业戒指。
“在学长您这里,我就不客气了。”
雪茄铝管身上印着阿图罗·富恩特海明威系列,这是美军装甲兵和特战高层里流传很广的硬派私货,味道偏浓郁,带着黑胡椒的冲劲。
施瓦茨自己也抽出一根,反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黄铜材质的雪茄剪以及防风喷枪。
军队高层的潜规则里,抽雪茄向来不是为了过烟瘾,而是用雪茄繁琐的仪式放慢谈话节奏,让两人之间从严肃的上下级汇报到私下摊开底牌,中间需要这么一个过程来铺垫。
施瓦茨拧开铝管,抽出棕褐色雪茄,随手把雪茄剪和喷枪推到了桌子中央。
卢克会意,同样拧开铝管,拿出雪茄在鼻尖轻轻嗅烟叶醇化的香气。他拿起雪茄剪,对准雪茄头茄帽一剪,切口平整。
施瓦茨看着卢克熟练的动作,嘴角咧开一抹笑意:“汉城司令部里可没有曼哈顿里那些穿着高叉裙、端着银盘替你点烟的雪茄小姐。在这里想抽这口好东西,只能靠咱们自己来动手了。”
卢克笑了笑:“学长,我来替您掌火。”
卢克没有像外行那样直接拿明火去燎烟叶,而是将火舌悬在距离雪茄两公分外,以45度角倾斜着,手腕顺时针转动着雪茄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