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顿下城,一辆普通的灰色福特轿车里。
安娜膝盖上摊着刚从纽约市局交通监控中心调出来的实时调度轨迹单。
2001年年底这个时间段,纽约的出租车还没普及后来的全域PS实时定位系统。但在911事件刚过后不久的纽约,想要以最快速度抓出一辆出租车的动向,只需要找纽约警局!
安娜没有动用中情局那在本土受限的招牌,而是给联邦调查局与纽约警局联合反恐特遣队的熟人打了个电话。
刚刚通过《爱国者法案》的当下,只要一句涉及‘阿富汗战区’,所有民事隐私法律文件在这一刻都会沦为废纸。
安娜轻而易举地得到了那辆出租车的轨迹,T-64821车牌的黄色出租车,在曼哈顿街头的每一次变道,每一个红绿灯路口的行动轨迹都被还原了出来。
从布鲁克林某个仓库附近出来后,那辆车先是在中城希尔顿停了半个小时,接着径直开往了约克大道1275号附近。
“纪念斯隆凯特琳癌症中心?”
安娜盯着那个全美第一肿瘤中心的地址,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明显担心是不是卢克生病了?
半个小时后,一身黑色风衣戴着墨镜的安娜穿过医院旋转门。
医院这里也一样,医疗隐私法十分严密,普通探视者连病人床号都打听不到,安娜搞到了一枚警探警徽,直接来到了医院安保主管的办公室。
很快安娜就在监控中找到了卢克的身影,确定他上了19楼。
“A01号套房住的是谁?”安娜冷声问道。
安保主管迅速敲键盘,调出内部资料:“登记是布鲁斯,但账单底层担保账户挂的是参议院的医疗信托...住院病人叫萨凡纳。”
萨凡纳·斯特灵!安娜一下就想到了这个名字。
参院军事委员会主席罗伯特·斯特灵的独生女,卢克的小情人之一,帮她保管着银星勋章...想到这,安娜又来气了!当年那场宴会上,桌上的每个女人都有帮卢克保管的东西,唯独她这个前妻什么都没有!
那会卢克是怎么哄自己的?说她是唯一在上帝面前起誓,在教堂办过婚礼的妻子。那些物品哪有庄重的婚礼重要?
可到了今天,卢克的名誉几乎都在外面飘着,自己倒是保管着两枚奥运金牌,可那也是帮小安妮,小安娜保管的!
“这该死的混蛋...”
安娜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现在在什么医院,她安娜·汉密尔顿可不会跟一个可能即将死亡的女孩去拉扯什么。
她走出安保主管办公室,拿出电话,拨通了卢克的号码。
“我在一楼花园,下来见我。”
....
初冬的阳光一如既往的淡白,花园的灌木叶子早已落得精光。
卢克来到花园里,远远就看见了安娜那挺拔修长的背影,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戴着墨镜,但也挡不住那张精致冷艳的俏脸。
卢克在她身旁停下脚步,呼出一口白气。
安娜没有回头,眼睛依旧盯着光秃秃的树杈,语气听不出喜怒:“萨凡纳得的是什么病?”
“胃肠间质瘤,恶性。肿瘤巨大,侵犯了腹腔主要血管,目前的医疗水平切不下来...时日无多了。”
安娜听到这话,风衣口袋里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女人骨子里天然的恻隐之心,在这一刻压过了所有醋意。
她转过身,摘下墨镜,有些心疼地看着卢克那眼底的悲伤,语气也软了下来:“你也别太难过,生死这等事,哪怕是上帝也左右不了。”
卢克苦笑一声,眼底里的悲伤更加沉重:“我知道,尽人事听天命吧,万一有奇迹呢?”
这是卢克早就盘算好的闭环,格列卫能治病这件事,他没有透露给安娜,目的就是让安娜觉得萨凡纳是一个即将死亡的可怜姑娘,她才不会在未来因为自己频繁往返纽约而大动干戈。
铺垫做完,卢克反客为主问道:“不过,亲爱的,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安娜神情一滞,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她总不能承认自己是因为吃醋,所以一路查过来的。
安娜扬起下巴,硬着头皮摆出了一副威严的神情:“哼!少打听情报网的底细,兰利在纽约的眼线多的超乎你的想象。”
看着她这副死鸭子嘴硬的傲娇模样,卢克嘴角微翘,识趣的没有拆穿。
安娜抱起手臂,目光锐利地盯着卢克,转移话题说道:“其实我立刻过来是因为事情太急了,根本等不到你晚上回马里兰。你拿到的那些黑料文件,我已经全部看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