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休斯敦郊区。
下午5点40分。
小工厂下班铃响了,机器一台台停下来,工人们摘下护目镜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外走。
夕阳从厂房高窗斜斜照进来,把灰尘染成金色,空气中还残留着机油和金属碎屑的气味。
杰克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愤怒地来到了老板的办公室。
“老板!”
“我的工资为什么这么少!”
他举着手中的工资条。
老板顿时皱起眉头,不耐烦看着他:“哪里不对?”
杰克把工资单拍在桌上:“按道理我的工资应该有1500美金,为什么少了527美金?”
他的工资,双周发薪,1800美金左右,扣税、保险、401(k)等后,到手大约1500美金。
结果一看,才900多美金。
老板冷声道:“你不会自己看看扣款。”
杰克咬牙:“我看了,迟到扣款,100美金。我这两周就迟到一次,只迟到了3分钟!”
老板不满道:“公司规定就扣这么多,规定是什么就是什么。”
“那这个呢,设备损耗,75美金?你上周弄坏了一把电动工具。”
“那东西本来就已经坏了!”
“但最后是你用坏的,制度就是这么写着的。”
杰克这一刻拳头捏紧,恨不对这个肥头大脸的老板脸上狠狠来一拳。
但是想到家里的妻子、儿女,他最后还是忍下了。
“还有这个!”杰克指着下一项,“客户投诉罚款,100美金?”
“客户说你包装的时候态度不好。”
“我他妈什么都没说!”
老板越发不耐烦了:“客户投诉了,那就有人负责。”
杰克死死盯着老板:“那这个呢?制服清洁费、工具使用费、安全培训费、行政费用,还要我们付钱?以前都没有这些?”
老板已经有些不耐烦:“公司政策调整。”
“那你至少提前告诉我。”
“员工手册里写了,解释权在公司。”
“我根本没看到!”
“那是你的问题。”
杰克胸口起伏:“我干了这么久,每天按时来上班,机器坏了我修,缺人我顶班,我连休息时间都经常放弃。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一句话就扣500多美金?”
“够了!”
老板已经彻底被惹烦了:“杰克,你要是觉工资不满意,可以不干。”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你信不信,只要我要招人,明天外面排队的人能从这里排到街上。”
杰克死死咬着牙,他想骂想把桌子掀了,可是最后全身一下子泄了气一般。
因为他知道他不能失去这份工作,他还有一家人、还有房租、还有两个孩子。
他只能拿起那张工资单转身离开。
走廊里的日光灯嗡嗡响着,照在他后背上,背影变佝偻。
身后,传来老板和秘书的笑声。
“下次结算工资,再扣他一点……”
“万一他跑了……”
“他敢走吗?狗饿了就会回来。”
杰克拳头攥紧。
晚上7点。
杰克回到家,房子已经很旧了,门廊的灯坏了一盏,台阶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但多多少少也算是为他们遮风挡雨。
妻子艾米刚刚接两个孩子回来——6岁的女儿背着书包,10岁的儿子手里还抱着学校发的通知单。
“爸爸!”
女儿跑过来。
杰克勉强笑了一下:“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