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利奥特轻轻吐出一口气,嘴角涌现出浓郁的自嘲:“其实事实根本不是你看到的这样。
“我非但不值得敬佩,反正从小是一个卑劣的人。”
听着,莉莉安皱起眉头,捧着茶杯没有说话。
艾利奥特低头望着茶几,用梦呓般的嗓音说道:
“你应该清楚,我的爸爸是瓦内萨有名的酒鬼和懒汉,妈妈在的时候还好些,她去世后就彻底暴露出本性。
“我当时还小,没有一点谋生能力,每天饿着肚子在又黑又冷的家里哭,好几次差点死掉。
“知道没法指望这个父亲,我只能自己想办法。
“所以,我故意挑你们玩耍的时候,在显眼处看从周日学校偷回来的书,等待路过的大人询问。
“一有人问起,我就会告诉他,自己想认真读书,走出大山,让瓦内萨的大家过上好日子。
“后来事情传开,大家慢慢注意到我,尽管未必相信,但这么多人养活一个孩子也并非太大代价。
“不是吗?”
莉莉安听得后背发凉:“你,你这是……”
她心中生出一丝莫名的惊恐,那个时候他们这群人才多大,十岁?八岁?还是七岁来着?
对方在这样的年龄,竟然能有这样的心机?!
艾利奥特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眼中依旧写满自嘲:“没错,按照罗塞尔大帝的说法,我就是在喊口号。
“否则,我迟早有一天会被饿死,根本无法长大。”
莉莉安连喝几大口茶稳定自己,温暖的热流涌进小腹,继而蔓延向全身,稍微驱散了一些寒意。
她沉默了几秒,吐息道:“但你还是回来了。”
“是啊,回来了……”艾利奥特笑了,笑得有些苦涩,“可能是口号喊得太多,连我自己都信了吧?
“其实在拿到村里人的资助,连续乘坐好几天马车走出群山的那一刻,我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
“这个鬼地方,我再也不要回来了!
“可在达列日读书的时候,我却经常梦到这里,梦到好心给我食物,资助我上学的大家。
“我自己把自己困住了!
“我比在这里更用功地学习,努力和同学搞好关系,拼命钻营,结交各种人脉,可是没有一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