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舟本来不想带她,可架不住她磨人,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磨得人没办法。
「行行行,带你去。」沈轻舟无奈,「但是到了不许乱跑,跟紧我,听见没?」
「听见啦!」
陶婉宁立刻笑开了,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黄彦博也是第一次见陶婉宁,有些被她的容貌和活力给惊艳到了。
见状悄悄对沈轻舟伸了个大拇指。
不过却并未感到惊讶,因为从他和沈轻舟认识以来,沈轻舟身边就从来不缺女人,不缺漂亮女人。
出了院门,黄彦斌的司机早就把车打着了。
三人上车,黄彦斌本来想坐副驾,想想又绕到后座,跟沈轻舟坐一排,方便说话。
陶婉宁靠窗坐,扒着玻璃往外看,新鲜得很。
车顺着江边公路往下游走,越走越偏。
刚开始还能看见沿街的铺子、买菜的摊子,人来人往的。
越往南走,房子越矮越破,后来干脆连房子都没了,只剩路边成片的荒草。
陶婉宁一开始还叽叽喳喳,问这问那,后来土路颠得厉害,晃得她东倒西歪,也就老实了,抓着沈轻舟的胳膊,噘着嘴:「这路怎么这么破啊。」
「废弃码头嘛,早就没人走了,路自然就烂了。」黄彦斌在旁边赔笑,「再往前个两三里就到了,小舟,稍微忍忍。」
沈轻舟没说话,目光一直落在窗外的江面上。
江水浑黄浑浊,浪打着岸边的泥滩,一圈圈的浑水往上涌。
岸边歪歪扭扭长着几棵老槐树,枝桠光秃秃的,斜斜探向江面。
越往南走,江滩越荒,连个钓鱼的人都没有,只有几只水鸟扑棱着翅膀从滩涂上飞起来,嘎嘎叫着,听得人心里发空。
他忽然就皱了皱眉。
这地方————怎么这么眼熟?
「你这码头叫什么名来着?」沈轻舟忽然开口。
「啊?就叫老沙码头啊,以前运沙的都在这上船,所以叫这名。」
黄彦斌凑过来,指着前面,「喏,就在前面,看见那根歪电线杆子没有?拐过去就是。」
车拐过一个弯,果然露出一片破旧的码头。
水泥地裂得一道一道的,缝里长着荒草,几根锈得不成样子的缆桩歪歪扭扭立在岸边。
最靠里的位置,横着一艘铁壳运沙船,不大,二十来米长,船身的红漆掉得一块一块的,露着底下锈迹斑斑的铁皮。
沈轻舟忽然想起昨天林悠悠说她淹死的地方,跟眼前的景色,似乎有点像。
巧合?
世上哪有这么多巧事。
但黄彦斌口中的女鬼,很显然和林悠悠不是一个人,不对,是同一个鬼。
「小舟?」
黄彦斌见他盯着船不说话,心里有些发毛。
「你看————那船上是不是有脏东西?」
沈轻舟没立刻答,推开车门下去。
陶婉宁也跟着下来,躲在沈轻舟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往船上瞅,满脸都是好奇之色。
就在这时,沈轻舟似乎察觉到什么,目光移向另外一个方向。
然后就看到一个中年女人,正呆愣愣地站在江边,看着滚滚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