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
见沈轻舟抬头在他面前做出如此古怪动作,他有些警惕地拨开沈轻舟的手臂。
可他话还没说完,眼角余光,就瞥见旁边那仰着头,正和弯着腰的梁诗诗说话的小小身影,整个人僵住了,剩下的话全都卡在了嗓子眼里,眼睛瞪溜圆。
“波……压……”
他竟然因为心情太激动失语了,整个人似是发羊癫疯一样,不受控制地有些发抖,要不是沈轻舟在旁边扶着一把,他恐怕早就瘫倒在地。
“好,先别那么激动,深呼吸……”沈轻舟伸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
宋文杰的确感觉大脑有点晕,深呼吸了两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不过在这过程中,却没敢把眼睛闭上,因为他很担心闭上眼睛的瞬间,女儿会再次消失不见。
晌午的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风也很温柔,整个世界都有一种不真实感,仿佛是在做梦一样。
不过深呼吸的确有用,激动的心情的确缓和了许多。
他冲着沈轻舟摆摆手,意思是自己没事。
沈轻舟见状,也直接松开了手。
宋文杰先是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缓缓弯下腰,冲着女儿伸出手,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可是两行泪水,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嗝……”
他张口想要说话,可喉咙发干,如同火烧一样,却是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他虽然发不出来声音,但他的动作,他的眼神,却已经引起了正在和梁诗诗说话的宋星瑶注意。
于是她转头看向了爸爸。
看着女儿那惊喜之后,满眼委屈的目光,宋文杰的心碎成了一瓣一瓣的。
他想要开口,想要说话,他想要告诉女儿,他有多么想她,多么爱她,还有想跟她说声对不起……
于是他喉咙不停涌动。
然后一个字一个字挤了出来。
“宝……贝,爸……爸……很……想……你……我……们……回……家……”
“嗯~”
宋星瑶把自己的小手放在爸爸那大大的手掌上,开心地点了点头,她的笑容像晌午的阳光一样灿烂。
几人往单元楼走的时候,宋文杰一直牵着女儿的小手,步子放极慢,像捧着件一碰就碎的珍宝。
小姑娘的手微凉、软乎乎的,他攥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稍一用力,眼前的身影就会消失在眼前。
梁诗诗和沈轻舟跟在后面,没说话。
阳光穿过楼道的玻璃窗,在地面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小姑娘没有影子,可宋文杰始终牢牢牵着她,一步一步往上走。
他没有选择坐电梯,而是选择走楼梯,到了6层,他掏钥匙的手都在抖,试了三次才把钥匙插进锁孔。
门“咔哒”一声推开。
屋里拉着半幅窗帘,光线昏昏沉沉的,空气里弥漫着久不开窗的淡淡沉闷气息。
田彩凤就坐在阳台的藤椅上,背对着客厅,听见动静也没回头,只哑着嗓子问:“回来了?”
她以为是丈夫下楼买烟回来了,这几年来日日如此,她坐在这儿盯着楼下的滑滑梯,丈夫出门上班、买菜,回来跟她说两句话,日子就像一潭死水。
宋星瑶挣开爸爸的手,小脚轻快地跑向阳台。
有些兴奋地喊道:“妈妈。”
在她想来,既然爸爸能看见她了,妈妈肯定也能看见她。
但坐在阳台上的田彩凤却并没有因此而回头。
原本还在往阳台跑去的宋星瑶立刻放慢了脚步,泪水快速在眼眶中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