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踪迹被照破了。
殷肴抬头看向阵法上方,漫天滚滚释法金光里,恢弘清冷月光倾泻而下,瞬间将那几位明王头顶的金光华盖照破。
洞烨真君,到了。
天幕之上,六位明王遥遥看着那缓缓走向此地的身影。
金刚欲自在明王遥遥看着那君,目光之中隐有忌惮,出声提醒道:
“不对劲。”
诃萨无前明王闻言,淡淡道:
“他已走进了金光大河之中,这经文大河里是众生的痴与想,洞烨的神通逃不出去,我等即刻为这河填上几分汹涌,请回尊者罢。”
“还有条件未曾达成,我等需要洞烨的一道杀机用来自戕……”
金刚欲自在明王话音还未来得及落下,便不由顿住。
他看着一道被送来自己面前的剑意,透过这道剑意,他看到了一对灰黑色的眸子,一时间不由沉默了下来。
下一刻,一位明王忽然伸出手,将那道剑意把握在手中,轻声道:
“只要坐上了尊位,纵他有百般手段谋划,也只能是我释土的尊者,纯阳两义,十四舟之两极,对我等来说太过重要,不要有太多的顾虑,且看贫僧为这大河增添几分汹涌。”
话音落下,说话那位明王持剑自刎,金身坠入下方金光大河之中,于是大河愈发汹涌,顷刻间将李伏蝉两腿淹没。
这位真君仿佛毫不在意,仍旧在这大河之中趟水前行。
有了先前那位明王带头,余下几位明王纷纷持剑自刎,直到最后只剩下诃萨无前明王与金刚欲自在明王。
便在诃萨无前明王正欲持剑也一起自刎之时,他的手忽然微微一顿,下一刻,他将这剑向金刚欲自在明王那里推去,开口道:
“你先来。”
金刚欲自在明王诧异地看了一眼诃萨无前明王,不解诃萨无前明王为何一定要让自己先行自刎。不过到了这种时候,李伏蝉半个身子都彻底被陷在了金光大河之中。。无论是谁先来,都不会有什么改变了。
于是他毫不犹豫持剑自刎。
在他自刎之后,诃萨无前明王等了许久,直到见李伏蝉自脖子以下,竟都被金光大河所淹没,他才不由轻轻吐出一口气,喃喃道:
“看来是我多虑了。”
话音落下,他也持剑同样自刎,金身坠入大河的刹那,这座金光大河瞬间汹涌浩荡。
大河瞬间李伏蝉整个人吞没入其中。
在大阵底下藏匿的殷肴见到这一幕,不由瞪大了双眼,不解道:
“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洞烨真君不曾看破他们的谋划,于是无意间踏入了大河之中,这才受制了么?”
想到这里,殷肴看向自己面前那道明光,立刻摇了摇头。
“不会的,洞烨真君出现在此地的瞬间,便已看破了所有隐秘……可他为何会主动走进金光大河之中,而不来寻我?”
“他的剑意能穿过阵法布设的藏匿找到我,那么他也一定可以。”
“可为什么呢?”
这般想着,殷肴心底忽然升起一个十分荒唐的念头。
他看着天幕上彻底被金光大河淹没的李伏蝉,不敢置信道:
“洞烨真君莫不是想要投释?”
李伏蝉身躯跌进大河之中,身子无限下沉。
庄生已回到了他的升阳府中,静静看着这一幕,一言不发。
随着李伏蝉的身躯被金光大河吞没,身形无限下沉,不知过去了多久,他的脚下忽然有了踏实地之感。
李伏蝉稳住身形,抬眼望去。
他先前分明已沉入大河之底,可如今映入他眼帘的,竟是一片更为浩荡汹涌的海面。
那海横亘在无视无察,无底无天之地,水势要比六位明王造成的那条大河凶猛了不知多少倍。
然而诡异的是,这样浩瀚汹涌的大海,却听不见半点惊涛拍岸之声。
李伏蝉细细去看,只见那海面之上,水色昏黄。浪头相撞却不溅起半点水花,没有半缕天光投下。
种种污浊业障,在水底汇聚,浩瀚无垠,叫人望之生畏。
见此一幕,李伏蝉了然道:
“苦海,到了。”
就在这时,庄生的声音在他升阳府中响起。
这头太古恶物坐在『抱锁伏蝉』之上,遥遥望着李伏蝉,不解得道:
“以你如今的能为,炼杀【大日宝光如来上士相】已不成问题,只是你大可以凭借你曾经依靠『大象希形』,留在净业禅金地之中的手段,直接闯进【大日宝光如来上士相】的金地,将其炼杀,何苦来这样一遭?”
“难不成你不欲取【止】?”
李伏蝉闻言,呵呵一笑道:
“我当然要取其【止】,这是我的第五道神通,这不会改变。”
听到李伏蝉的话,庄生仿佛推测到了什么,一对泛着金白颜色的眸子之中,竟透露出几分震撼来。
它看着眼前此君,不由失声道:
“你可真是敢想敢做。”
庄生还欲再问些什么,可李伏蝉却开口打断了它,抬手遥遥指向苦海远方,笑着道:“你看,我等的人来了。”
庄生循声望去,便见到,在苦海尽头,有一道身影,头顶着纯阳天光,正驾舟而来。
它一对泛着隐隐金白颜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出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