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正元年,九月。
北近江小谷城破,浅井久政、浅井长政父子身亡。
继越前朝仓家覆灭之后,北近江的浅井家也宣告灭亡。
自7月份织田信长放逐足利义昭到攻灭朝仓、浅井两家大名,前后只不过用了40多天。
消息传出后,天下为之一震。
织田家打赢朝仓家不稀奇,真正令人震撼的是这速度实在太快了。
九月五日,山内一丰抵达京都。
很快,浅井长政、朝仓义景、浅井久政三人的头颅便被悬首示众。
传闻终究只是传闻,而当三颗人头挂出来后,整个京都瞬间沸腾了。
整个畿内的大名都十分清楚,一个新的天下人即将诞生,织田信长的威势也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京都的居馆被幕府烧了,我现在只能来细川兵部大辅这胜龙寺城叨扰一二了。”
胜龙寺城内,山内一丰得到了细川藤孝的热情接待。
“祭酒这是说哪里话,您能来胜龙寺城那是给我们细川家面子!”
细川藤孝将山内一丰领进居馆,一边走一边说道:“在下已经备好晚宴,还请祭酒入内就座。”
山内一丰将手往背后一伸,五藤为重立刻将一个礼盒递到了山内一丰的手中。
“听闻兵部大辅喜爱乐器,这支尺八是从一乘谷寻得,据闻是朝仓金吾为其子爱王丸准备的。”
“所谓宝刀赠英雄,此等风雅之物还望兵部大辅笑纳。”
细川藤孝受宠若惊地接过盒子,打开盖子后一支尺八静静地躺在里面。
尺八是一种源自中国隋唐时期的竹制乐器,形状类似箫。因为竹管的标准长度为一尺八寸,因此得名尺八。
尺八最早由遣唐使带回日本,但当时并未盛行。后来南宋时期有不少“留学僧”从日本渡海前来求学,顺便也学习了很多尺八的曲谱。
从此以后,尺八便在日本盛行。
送礼便是要投其所好,细川藤孝是个十足的风雅人物,山内一丰以此物相赠最为合适。
“这是......一节切?”
细川藤孝爱不释手地打量起来。
山内一丰微微一笑:“不错,正是一节切。”
所谓一节切,指的是竹管的选材取自竹子的中段,由于竹管上只有一个“节”,因此叫做“一节切”。
“没想到祭酒会以此物相赠,真是送到我的心坎上了。”
细川藤孝当即便要吹奏一曲。
山内一丰哈哈一笑:“还是先吃饭吧,正好聊聊接下来的战事。”
“也好!”
细川藤孝将尺八放回盒中,接着吩咐侧近仔细收好。
来到主殿落座,细川藤孝的夫人沼田麝香领着几名侍女端来了饭食。
细川家的餐食比较简单,五菜两汤一饭。
汤是味增汤和茶汤,前者用来佐餐,后者用来解腻。
当然,茶汤最常见的用法还是直接浇在糙米饭上,也就是俗称的茶泡饭。
茶泡饭可是小田原城名物,能与奥州的伊达年糕媲美。
“父亲!”
这时,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步入殿内,举止颇为跳脱。
细川藤孝放下筷子,“熊千代,还不快见过山内祭酒。”
“见过祭酒大人!”
少年立马行了一礼。
山内一丰微微点头,“这便是兵部大辅的儿子熊千代?”
“正是!”
山内一丰以一种老丈人看女婿的眼神打量了细川熊千代一会儿。
细川熊千代倒也不畏生,当场和山内一丰对视起来。
这时,细川藤孝瞪向细川熊千代:“你不在屋内看书,跑出来作甚?”
“看书没意思,我想出门打猎!”细川熊千代大大咧咧地说道。
“那就快滚,少在这儿碍眼!”
“哼!”细川熊千代撇了撇嘴,“说得我好像很乐意见你一样。”
“那你来干嘛?”
“要钱啊!”细川熊千代将手一摊,“我看上一把弓,75贯!”
“什么弓要这么贵?”
“你就说你给不给吧,不然我去找明智大人,他答应会送我一把。”
细川藤孝扭头一脸歉意地说道:“犬子无状,祭酒莫要见怪。”
山内一丰摆了摆手:“无妨,谁当年又不曾是个少年呢?”
“我观此子倒是有异于常人之处,假以时日必定会成为一名出色的武士。”
细川藤孝谦虚道:“祭酒过誉了,这小子整天没个正行,可是把他母亲给愁坏了。”
“熊千代,我家里倒是有一把弓,要不送你?”山内一丰忽然问道。
细川熊千代狐疑地看向山内一丰:“祭酒此言当真?”
“君子一言!”
“可不能拿寻常货色糊弄我哟!”细川熊千代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