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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九月,浅井亡!(万字大章)

天正元年,八月。

织田信长在刀根坂之战后攻灭了越前朝仓家,随后派遣丹羽长秀占领了若狭国。

八月二十五日,织田信长从越前返回近江,继续对小谷城展开了包围。

由于丹羽长秀带走了部分兵力,加上又在越前驻扎了一些人,此时虎御前山周边的织田军人数在两万人左右。

而随着朝仓家覆灭的消息传遍江州,浅井家内部也发生了骚乱,大量家臣从小谷城叛逃。

与此同时,织田信长本人也抵达了虎御前山砦。

“主公,小谷城并无开城迹象,浅井长政应该是打算负隅顽抗了。”

羽柴秀吉第一时间向织田信长汇报了小谷城的情况。

织田信长不以为意地说道:“没想到吾这个妹夫倒是挺有骨气,既然他不愿主动开城,那就派个人进去劝降吧。”

“藤吉郎,要不你走一趟?”织田信长提议道。

“哈!”

羽柴秀吉毫不犹豫地应下。

织田信长伸了个懒腰,缓缓说道:“四年了,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只待将这些与我为敌之人一一剪除,天下......也该安定了吧。”织田信长的脸上不禁露出志得意满的表情。

旁边的山内一丰忍不住提醒道:“主公,平定天下只是第一步,未来的路还长着呢。”

“西国、九州、关东、奥羽.......主公的目标不妨再大一些!”

一股强烈的“推背感”突然袭来,织田信长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本想着可以稍稍放松一段时间,但听大学头这么一说,吾还真是一刻也不能停歇啊!”织田信长无奈摇头。

山内一丰沉声道:“眼下的织田家正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西国的毛利家正在往东扩张,上杉谦信、武田胜赖也在向西进取,摄津又有石山御坊这样的心腹之患......”

“但凡主公稍微停下脚步,其他大名势必会趁机崛起。”

“为了织田家能一直保持强盛,主公必须做得比以前更多!”

织田信长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当年继承家督之时,他的目标也仅仅是稳住他所在的胜幡织田家。

后来今川义元来袭,为了对抗强大的今川家,他又不得不将尾张的反对势力一一降服。

接着斋藤义龙病逝,织田信长觉得是时候攻取美浓了。

再然后足利义辉身死,幕府衰微,织田信长树立了“天下布武”的政治主张。

20年来夙兴夜寐,织田信长一步步迈向了未知的远方。

时势造英雄,织田信长就这样被推到了台前。

“不错!”

织田信长猛地抬起头,眼底的野心再也无法隐藏。

“天下布武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吾还要统一全国,让整个日本都匍匐在吾的脚下!”

话音一落,织田信长扭头看向山内一丰:“大学头,你会陪在吾之左右的,对么?”

“主公!”山内一丰微微一礼,“在下又什么时候离开过您呢?”

“哈哈!”

织田信长红光满面地说道:“待全国统一之时,希望我们还能在一起把酒言欢。”

“出羽介、佐渡守、权六、五郎左、藤吉郎......所有人一个不少!”

看着眼前踌躇满志的织田信长,山内一丰表现得十分平静。

但愿如此吧......

......

小谷城,本丸。

浅井长政一脸落寞地喝着闷酒,身前东倒西歪地摆满了空酒壶。

在这空荡荡的御殿自斟自饮了半天,浅井长政发现自己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了。

随着海北纲亲、雨森清贞、远藤直经等人在姊川阵亡,矶野员昌、宫部继润、阿闭贞征等人投降织田信长......浅井长政此刻已经成为孤家寡人。

“主公,织田家有使者求见。”

这时,赤尾清纲缓步进入御殿。

赤尾清纲是浅井家真正意义上的重臣,也是家臣中唯一一个居馆位于小谷城内的人。

此刻,这个为浅井家奉献了一生的老臣的脸上已经看不到半点血色。

“使者?”

浅井长政凄然一笑:“又是来劝降的吧?”

“是!”

“来人是羽柴秀吉,主公要见一见吗?”赤尾清纲补充道。

浅井长政伸手拍了拍微热的脸庞,“让他在谒见间等候,容吾沐浴更衣之后再说!”

“哈!”

赤尾清纲心情低落地走出御殿。

天空中,乌云遮住了太阳,让人感受不到半点温暖,更看不到一丝希望。

赤尾清纲形单影只地回到自己的居馆,也换了件崭新的狩衣。

哪怕明天就会死,但今日依旧要在织田家的武士面前维持体面。

一个时辰后,浅井长政和赤尾清纲走进了谒见间。

羽柴秀吉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说道:“浅井大人,如今朝仓家已亡,城破之日就在眼前。”

“主公念及两家姻亲,不忍城破之日全城罹难,特派在下前来劝降。”

浅井长政没有开口,在他眼中,羽柴秀吉的身份和他并不对等。

越是在这种外交场合,浅井长政越要保持自己的威严。

赤尾清纲这时开口道:“条件呢?”

“什么条件?”羽柴秀吉明知故问道。

“想让小谷城开城,织田家总得给出一点诚意吧?”

羽柴秀吉摊了摊手:“现在浅井家还有资格与本家谈条件吗?”

“无条件开城,这便是浅井家最后的机会!”

浅井长政愤然起身:“住口!”

“羽柴大人是故意来羞辱本家的吗?”

“浅井大人何出此言?”羽柴秀吉一脸无辜地说道:“难道时至今日,浅井大人还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吗?”

“想让主公对浅井家另眼相待,你浅井家有这个实力吗?”

“若不是这小谷城易守难攻,若不是朝仓家屡次相救,若不是有其他大名掣肘,你觉得你能活到今天?”

“浅井大人不要太自以为是,你现在只有投降这一条路可以选!”

羽柴秀吉一席话直击浅井长政的痛处,对浅井长政的杀伤力极大。

浅井长政攥紧拳头,脸色青一块红一块,浑身上下的每一块毛孔都在颤栗。

与羽柴秀吉对视半天之后,浅井长政终于张开了嘴。

“滚!”

“浅井家绝不向织田信长低头!以前是,现在是,一直都是!”

浅井长政指着羽柴秀吉,怒气冲冲地说道:“回去告诉织田信长,小谷城就在这里,有本事就来攻吧!”

“我浅井长政就算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毫无疑问,谈判彻底破裂。

羽柴秀吉欣然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对于羽柴秀吉来说,他巴不得浅井长政再硬气一点,这样对方就死定了。

北近江三郡之地可是被织田信长许给了自己,浅井家死得越干净,越方便他消化这片领地。

很快,羽柴秀吉便向织田信长传达了浅井长政的态度。

“你是说,浅井长政到现在都还不肯投降?”

“是!”羽柴秀吉说道:“浅井长政拒不开城,态度十分强硬。”

砰!

织田信长猛地一拍桌案,“不识好歹!”

“传令,各军即刻对小谷城发起猛攻。”

羽柴秀吉赶忙说道:“可是阿市夫人还在城中,若是浅井长政狗急跳墙......”

在战国时代,像浅井长政这种拒不开城、决死一战的情况,一般城破之时都会将家眷杀了,避免落到敌军手中。

织田信长不以为意地说道:“我信长是那种投鼠忌器的人么?”

“照攻不误!”

“若阿市果然香消玉殒,那也只能怪她的命不好!”

织田信长此前没有将“新娘”人选给山内一丰明说,显然已经做好了织田市可能无法存活的准备。

反正他的姐妹多达17个,到时候另外找人就是了。

织田家,最不缺的就是女人!

听完织田信长的话,羽柴秀吉再无顾忌。

接着,羽柴秀吉主动请缨道:“我下山之时已经将小谷城的城池构造默默记在心里。”

“浅井长政驻守在本丸之中,而浅井久政驻守在小丸。两地之间有一座叫京极丸的支城。”

“在下愿发动夜袭击破京极丸,如此便可切断浅井父子的联系,届时再逐个击破其余城砦,攻下小谷城便易如反掌了。”

羽柴秀吉一脸自信,眼中满是对上进的渴望。

织田信长对羽柴秀吉的攻城能力十分认可,简单思考过后也认为这个操作很有可行性。

“很好!”

“既然筑前守有把握攻下京极丸,那便由你率先发起攻击,届时各部均会配合你的行动。”

“哈!”

羽柴秀吉走后,织田信长立刻将几名母衣众叫了进来。

随着织田信长一声令下,总攻开始!

入夜,羽柴秀吉将所部三千兵势集中起来,趁着夜色缓缓摸到了小谷城下。

这种夜袭破城的操作羽柴秀吉屡试不爽,家臣们对此也都充满了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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