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有漕帮帮众上前阻拦,却被郑舟与陈淮北一把推开:「滚开!」
码头上的船工都放下手头的活,有的扔了麻包,有的丢了船缆,不论是不是漕帮帮众都跟着人群往码头深处涌来,越聚越多。
所有人窃窃私语着看郑舟与陈淮北来到大船前,栈桥两侧的船上,一个个打着赤膊的漕帮帮众抽出短刀,与栈桥上的人隐隐对峙。
吕七来到船沿处,沉声道:「郑舟、陈淮北,你二人要反么?」
陈淮北站在栈桥上朗声说道:「我等今日来此,是有件事要问问帮主,请帮主出来一见!」
吕七看向郑舟、陈淮北身后黑压压的人,冷笑道:「问件事需要带这么多人?你是想问事情还是想逼宫?」
陈淮北针锋相对:「带这些人没别的意思,也是为了让兄弟们都知道帮里到底发生何事,我陈淮北行事坦荡,问心无愧!」
吕七反问:「若帮主今日不见你呢?」
陈淮北声音渐沉:「我漕帮汉子背靠运河讨生活,纤夫兄弟弯腰弓背,走淤泥、过闸前,就为了一口饭吃;扛麻包的兄弟一天要扛几百个麻包,装粮卸货,出一份力算一分工钱。大家寒暑无遮,皆是为了养家糊口,而我漕帮创立之初,也是为了漕工汉子们团结一起不受人欺辱,这漕帮是十万漕工的漕帮,而非一家之私器。今日若是现任帮主管不了我们的事、解不了我们的惑,那我们只能换个管事的帮主!」
此时,白鲤缓缓走至船沿,低头俯视二人:「想问什么事?」
陈淮北和郑舟两人看见白鲤道袍上血迹,心中顿时安定下来:「我漕帮以漕运为生,每日兢兢业业地跑船运货,为何要去靖江县帮那武襄侯?靖江一役,我漕帮死了二百余名兄弟,我去给他们老娘、媳妇送抚恤时,只觉得心中有愧、无颜面对!」
郑舟附和道:「帮主,我等知道你与那武襄侯有旧情,可他背刺老帮主以至于老帮主任督二脉被废,我等焉能帮他做事?」
吕七怒斥道:「这几年倭寇猖獗,我漕帮弟兄也多有深受其害的,人人得而诛之!」
他从陈淮北身后点出一人:「张保侠,你妹妹被倭寇掳走发卖时你是怎么说的?你说恨不得扒他们的皮!怎么,真有杀倭寇的机会你倒反悔了?亏你名字里还有个侠字!还有你,陈兴,你原本是淮安镇外的灶户,一家老小被倭寇所杀才逃出来当了漕工,家里的事都忘了?」
吕七话锋一转:「且不说我漕帮弟兄与倭寇有什么仇,这些年谁听说倭寇劫掠沿海、欺辱父老乡亲的事不咬牙切齿?我漕帮皆是漕工不假,可我漕帮这么多年也没少做锄强扶弱之事,倭寇把脑袋伸到面前来都不杀,莫非我漕帮连个有血性的汉子都没了?我问尔等,杀倭寇难道有错?」
陈淮北冷笑道:「莫要巧言令色,尔等去靖江县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就是为了帮那武襄侯,白白害死我们两百多个弟兄!帮主从小锦衣玉食,不知我漕帮疾苦,兄弟们今日便要求换个帮主,起码得是跟兄弟们一起扛过麻包、跑过船的!漕帮帮主,要从我漕工里选,而不是由他文家世袭罔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