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齿掰着手指头数道:“刘季之后,弟子投奔了周市,毕竟是他挑唆我背叛刘季。
后来我又跟了魏王咎。
但不得重用,我投了齐田氏。
田横表面宽宏实则气量狭隘,说我是背主之人,不可重用。
我又投了赵王歇,张耳是刘季故旧,经常磋磨我。
我还跟过韩王成一段时间。”
他神色复杂道:“兜兜转转一圈,弟子终于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普天之下,众多诸侯皆名不副实,唯一英主大概就是我当年死活瞧不上的刘季。”
无崖子忍了几忍,没忍住,问道:“你有没有想过,的确是你自己的问题?”
雍齿愣愣道:“弟子有什么问题?弟子一直尽忠职守,兢兢业业,没有半点对不起他们。”
无崖子道:“你当年背叛刘季,天下诸侯皆知。
你既是刘季同乡,又得刘季重视,可你依旧轻易背叛了他。
你的其他主公难免会思考一个问题——我能做得比刘季更好?
你若天下无敌,他们或许会尝试比刘季更信重你。
可你并没展现出让他们付出大代价、承受大风险的功绩呀!”
“这......”雍齿表情纠结,“弟子没想这么多。弟子和刘季从小不对付,背后捅他一刀才是人之常情吧?”
无崖子问道:“你是何时被大汉朝廷逮捕的?”
雍齿道:“非被衙门逮捕,是被人举报,用我换了一千五百两黄金的赏钱。
我自知逃不掉,便主动投案自首。”
无崖子又问道:“前年巨鹿之战结束,朝廷的‘招降令’持续了两个月,你在干什么?”
雍齿犹豫再三,说了实话,“弟子打算寻找刘季家人,跟随他们一起出海去雍洲投奔刘季。”
“你不是和刘季不对付,觉得背叛他才叫天经地义吗?”无崖子道。
雍齿道:“那是当年,当年我并没真正向他臣服。
没真心臣服,自然无所谓背叛。
等见过神州众多诸侯的德性,弟子终于认识到刘季的仁义和胸襟,也认清了自己的能力,于是下定决定追随他。
那时已定下君臣名分,弟子自然不能轻易背主。”
无崖子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他了。
“现在呢?你是老老实实去辽东戍边,还是偷摸摸逃亡海外,继续追随刘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