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太师道:“我不是问窦耕烟的现状。她修行十年,把体内先天精元凝聚成‘小还丹’,证得地仙果位,已经是非常罕有的境遇。
可她只是成仙,没有仙籍、也无仙职,甚至没能飞升,是个‘三无散仙’。
你倒好,早已人老体衰才开始修道,仙缘自动送上门,短短三五年已经成仙。又历练了十几年,直接白日飞升,立即获得天籍。
有了天籍不算,刚上天马上获得仙职,还是这种肥差。”
“别人都说我是这次天地大劫的主角,我倒是觉得躲在后面无灾无难、大捞好处的你,才是真主角。”
即便以羽太师此时的境界和身份,都忍不住生出些许嫉妒之心。
若她一辈子以江湖客的身份待在西蜀厮混,这会儿更是会嫉妒得发狂。
人与人的际遇,差别太大了。
萨守坚脸颊肌肉只轻轻抽动了几下,便再没其他表情,说话一丝不苟、语气没有起伏,道:“贫道并非白日飞升!窦仙子当年才算白日飞升,贫道乃尸解仙,见不得日光。
而且,贫道虽是这一世才开始修道,可‘萨’家至少积累了三世功德,贫道本人也修功德至少三世。
今生种种善缘,乃过去数世之积累,非突然爆发。”
“太师觉得贫道无灾无难,以您的感官来说,的确如此。和您遇到的那些事儿比,能要贫道性命的灾劫,似乎如清风拂面,不值一提。
可最终你我二人所证道果、所享福报,也天差地别。
陛下很乐意您近身服侍,愿意让您担任通明殿大总管,可您自个儿愿意吗?”
羽太师道:“我当然不愿意,但我属于万古唯一的特例,你却属于修士中的特权人士。
能享有特权的很少,但出现特权人士属于惯例。
让人不甘的也非我这种稀世罕有的特例,而是你这种特权之人。”
萨守坚摇头道:“贫道在修行路上没有特权。贫道修的是戒律之道,所遇凶险和常人不同。
你们的敌人皆为外敌、外魔,贫道的大敌却是自己,还是自身的真心本性。
先明悟本性,再以戒律克服本性。
贫道但凡选择遵从真心本性而非戒律,立即犯戒迎来杀劫。”
羽太师想起王恶跟她说的一件往事:当时萨守坚要出恭,王恶手提铁锏,满脸兴奋,只等老萨光天化日之下拉屎,污了三光(日月星三光),立即出手将他当场打死在屎堆里。
按照道家理论,日月星三光既是星神之目光,又孕育了浩然正气、天地清灵之气,而人体排出的秽物则蕴含秽气、浊气。
所以理论上不应该露天拉屎,还不能朝着北方撒尿。
可大多数修士既没能力、也不愿意将之当成戒律严格遵守。
老萨当时靠油纸伞逃过一劫。
虽然羽太师现在依旧觉得王恶和萨守坚都是神经病,但她不得不承认老萨的话很有道理。他的死劫并不少,只是和普通人的杀劫差异巨大。
“你知道王恶一直跟在你身后,时刻准备挑你的错,将你当场打死?”她好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