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问道:“大汉朝廷就不担心将我们逼到绝路,死伤更多吗?”
申公豹叹道:“韩信放弃了抵抗,羽太师给了他重头开始的机会。
沛公和项王呢?宁愿和韩信分别,宁愿横穿万里中原,宁愿九死一生,也没有半点放弃抵抗的意愿。
即便大汉不逼迫,始终给机会让你们投降,最终结果依旧不会变,你们依旧是一条路走到黑。
既然如此,大汉肯定放弃幻想,直接对你们下狠手,反而能减少伤亡。”
张良沉默了。
申公豹看着刘季,好奇问道:“沛公,你说实话,贫道替大汉劝降了你很多次,你可有真正动心过?”
刘季认真思考良久,摇头道:“不是我故意敷衍大帝,我是真的不知道。”
申公豹点头道:“你说‘不知道’,足以见得沛公是真诚没有敷衍的。”
刘季身边的沛县好汉垂下眼眸,神色有些暗淡。
在“降汉”议题面前,天命辅臣和真命天子的心态区别很大。
天命辅臣能在事不可为时当个识时务的俊杰,真命天子若在面临困境时容易屈服,就成不了真命天子。
申公豹问道:“沛公接下来有何打算?韩信之前是你们的盟友,现在却是大汉讨逆将军,他必须拿下你和项羽。”
刘季道:“走一步算一步吧!不过,无论什么结果,我都不会怪韩信。
他帮我和项羽拖住汉军主力,已尽到朋友的情谊、盟友的道义。”
申公豹叹息道:“沛公有此觉悟,贫道也无话可说了。之后的日子里,贫道大概会将更多精力放在张耳、陈馀、田氏叔侄、韩王信等落魄诸侯身上。
沛公和项王这边,贫道依旧会关注。若需要贫道,无论何时何地,都可以呼唤贫道,贫道一有感应,必尽快赶到。”
刘季真心诚意地躬身向他拜了三拜。
......
第二天,刘季和项羽果然在战场上见到了韩信。
刘季只觉得世事无常、感慨非常,项羽则赤红着眼睛,对着韩信破口大骂:“本王早看出来了,当日你不肯离开巨鹿,就存着投降汉国的打算。
可本王还是小瞧了你的无耻无义。
你毁节求生也就罢了,还要寡廉鲜耻、卖身求荣、捐名逐利,用昔日袍泽的项上人头换自己的荣华富贵......前后还不到十日啊!
十日前,我们还是同生死的盟友,现在你却把利剑指向了我们。
功名利禄于你而言就真的这么重要?”
刘季秘法传音道:“兄弟,你骂他做什么?他面对的是羽太师啊!落入汉军手中,已经身不由己。又被羽太师劝说,谁扛得住啊?”
接着他又朝韩信喊话,道:“韩兄弟,常言道,公事不相宽纵,私德不怀恶意。
如今上了战场,你不单纯是你,你乃汉臣,我也不单纯是我,我有自己的立场。
私情不废公事,咱们都别想太多,只管各尽所能、好好打一场吧!”
韩信看向刘季的眼神很复杂,让刘季心里隐约有所明悟。
“好,如沛公所言。此战无论什么结果,各自皆无怨言。”韩信的眼神和表情迅速变得冷漠如冰。